因为被她推开的那一刻,自己好像也失去了可以追问的资格。
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乌鸦没有再像方才一样拉着她,只是让她处在自己视线范围,让她觉得安全。
刚才那场追逐像一场荒诞梦境,重新坐进车里,空气里都还残留着急促奔跑后的热意。
男人发动引擎没有立刻开车,兀自点燃一支烟,侧脸被窗外霓虹映得忽明忽暗。
“刚才……”
话说一半,又停住。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
到底问她为什么突然推开自己?还是问她,是不是真的这么讨厌自己?
这不像他。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连一句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手提忽然震动,他接起,立刻传来何勇焦急的声音:
“大佬!”
“你在哪里?有没有事?我刚收到风讲你在铜锣湾被人斩啊!”
乌鸦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声音淡淡:“我没事。”
闻言,对方终于松了口气:“我刚才已经带人赶过去甜品铺,但他们说你和一个女人跑掉了……”
“…我听说是…陈浩南安排的?”
“嗯。”
男人微眯起眼,望向前方车流,语调笃定:
“阿勇,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
“陈浩南没那么蠢。虽然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想动我,也不会选在人多的地方把事情闹大。”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何勇也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而陈天雄朝窗外轻轻弹了弹烟灰,眼神倏然间冷却下来。
“去查,查今晚那些人的底细。”
“再打听下是谁放的风。我总觉得…是有人想借陈浩南的名义搞我。”
听到这指示,那头的何勇立刻正色回应:
“知喇,我现在就去。”
电话挂断,车内重新恢复先前的安静。
林舒雯只是看着窗外,并没有对他刚才的通话发表什么意见,仿佛刚才甜品铺和巷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天雄转头看向她,挣扎了几秒,还是问道:
“累了?那我送你回酒店。”
她应了一声,并没有回视对方,下意识摩挲着左手的钻石戒指,仿佛倏然间失去了生气。男人注意到她的局促和小动作,默默几秒也不再多言。
须臾,车子缓缓驶出街口。柏油路两侧霓虹光管斑斓色彩流过车窗,红绿交错,黄蓝纵横,在两个人矫饰的面容上不断变幻。
开了没多久,在等待交通灯的罅隙,副驾驶上的女人却忽然开口:
“陈天雄。”
“嗯?”
“我暂时不想回酒店。”
男人一怔,握紧方向盘,侧过头看她:
“那你想去哪里?”
她靠着车窗,望着外面流动的灯火,喃喃道:“你随便开吧,这里太闷,我想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