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与锁芯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转动时,更是顺滑得像每天都在使用。
“等我一个钟。”
她面无表情转头朝司机交代,对方却有些为难,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会有不妥。但林舒雯却固执己见,将铁门合拢,独自转身入内。
走进庭院,灯光洒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边缘的九里香篱笆也新剪过枝桠。
那棵玉兰树似乎比去年又高了一些,浓密树冠交错,在月光下投出一大片深色阴影。
林柏兴确实常来,这间屋同孟若玫还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时,女人心里蓦然掠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讽刺?是酸涩?还是某种比愤怒更强烈的感觉?她无法形容,却又不愿让这种感觉左右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Daddy的爱是有价码的。
全家上下,唯有自己有这份“特殊待遇”,这一点她非常清楚,也非常失落。
杜邦家族早就在美利坚扎根且富过十代,她在美国这么多年,自然是对他们有所耳闻。
如今林柏兴费尽心机也想要搭上这趟发财快车,自己便是最合适的人选和媒介。
正想着,她推开主屋大门,月光从朝南的落地窗外倾泄进来,泼洒在深色柚木地板上。
步入玄关下了阶梯,林舒雯一抬眼,就能看到墙上那张自己和孟若玫一起影下的沙龙照。
照片里,母女两个身着华服相互依偎,眉眼之间的傲然与艳丽一般无二,并不为当日父亲的突然缺席而感到失落。
因为那时候Mummy独占宠爱,Daddy时常带着她出入各处与本港政要名流打交道,完全不顾及人们在私底下谈论他“抛妻弃子”的风评。
毕竟《大清律例》都被港英政府以“华律治华”沿用实行,男人一夫多妻是常态,况且他林柏兴家大业大风仪表堂堂,纳个二房又如何?
给她宠爱多些又如何?
孟若玫喜欢巴黎,他便在巴黎给她置业,她喜欢钻石珠宝,他便让人从欧洲替她搜罗,她不喜欢应酬上的哪位宾客,林柏兴就会找借口替她挡掉。
记得有一次林家办宴会,孟若玫嫌太吵,吃了两口东西便上楼。林柏兴很快觉察到,在楼下陪客不到十分钟,竟也找了借口离席。
那时候林舒雯还小,但她清楚记得她趴在楼梯扶手后面,看见Daddy一路追上去。
而Mummy站在走廊尽头,连头都懒得回,只撂下一句:
“你跟上来做什么?”
“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靓呀,我的Rose全港最靓…不对,全世界最靓呀。”
闻言,孟若玫白了他一眼:“肉麻。走开喇,少讲大话哄我。”
林柏兴笑得灿烂,把她拉到自己近前柔声道: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