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闲最近太闷?过几日我带你和Shreya坐游艇出埠去玩……”
很快,林舒雯便看到Daddy哄得她眉开眼笑,然后又见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举止亲昵。
直到现在,她一直都还记得那个画面。
那时候,她觉得Mummy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要月亮Daddy也恨不得飞天遁地为她摘下。
再后来,时移势易,无论当初如何情深,都会有变质那一天。
再美若天仙又怎样?
还是抵挡不了男人追求刺激寻欢作乐的所谓天性。
林柏兴贪新也恋旧,可以在电视台里结识前来试角色的吴裕玲跟她打得火热,转头又能赔笑豪掷一套山顶别墅赠给妈咪让她消气,还要哄着大妈着手准备让三姨太进门……
他周旋在三个女人之间,实在游刃有余。
林舒雯站在照片前,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Mummy那么漂亮,那么骄傲,拥有别人一辈子都未必拥有得齐全的东西,可是到了最后,还是选择自己结束未过完的半生。
但至今都记得那辆停在冬季海边的轿车里,孟若玫是如何安详离去。
她记得大人们刻意压低的议论,记得太平间的白墙,记得葬礼上那些人虚伪得恰到好处的惋惜。
更记得自己当时孤零零站在人群里面,忽然产生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原来一个人拥有那么多,也会走到这一步。
那一刻,即便知道孟若玫为她留下数目不菲的遗产,但失去母亲庇护的她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害怕有一日,她也会找不到自己究竟为何要活下去的理由和意义。
所以后来她远离香港飞赴纽约,在那里学习,交友,拍拖,旅行……
她不喜欢循规蹈矩,也不喜欢听别人讲一个女人到了什么年纪就应该做什么,她只喜欢由她掌控的生活,只需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行。
今晚林柏兴坐在书房里,看她的眼神与从前很不一样。
林舒雯感觉得到,那里面有盘算,有期待,还有一种男人自以为理所应当的安排,一个父亲自以为门当户对的婚事,唯独没有问她一句是否愿意。
他大概真的认为杜邦家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大概真的认为,自己应该会喜欢。
毕竟那个男人年轻英俊,家世显赫,受过良好教育。
最重要的是———
他对林家有用。
念及此,林舒雯不禁轻嗤一声:“真当我傻?”
她仰头望向照片中的孟若玫许久,屋中空寂,没有人回答她的自言自语,窗外只有海风吹过树梢,只有玉兰叶片互相摩挲发出的细碎声响。
须臾,在屋内转了一圈后,百无聊赖的女人终于决定离开。
坐上车前,她看了眼腕表时间,决意今夜要在喧嚣中度过,去奔赴一场没有人可以探知她秘密和心事的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