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了眼空荡荡的山道。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戚阮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泛空。
然而,案板上的大瓷碗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地面的颤动越来越重,连草屋顶上的细尘都开始往下落。
戚阮神色一变,握紧手边的重剑冲出院子。
山道尽头,尘土漫天而起。
三百名重甲精骑列队而出,玄黑战旗迎风招展,长枪锋刃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紧随其后的,是八抬金顶厚呢大轿,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木重箱大车。
铁蹄踏在山石上,沉重、规整,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压迫感。
队伍在小木屋前十步外齐刷刷勒马。
战马低嘶,三百骑兵同时收枪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副将扯开嗓门,高声唱礼:
“北府亲军,奉大将军令,恭迎主母入府——!!”
戚阮僵在柴门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油腻腻的杀猪刀。
队伍前头,一身玄铁吞兽明光铠的陆擎翻身下马。
沉重的铠甲撞击声清脆沉闷,他大步穿过鸦雀无声的铁骑阵列,径直走到柴门前。
两米高的大汉解下腰间横刀,在戚阮面前单膝跪地。
他身上的重甲寒气逼人,可仰起头看她时,那双深黑的眸子依然温驯得像条大狗:
“娘子,某如期归来。”
“良籍已定,聘礼备齐,请妻主、随某回府。”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抬眼偷看她的脸色,嗓音压得极低:
“……一天半,某没迟到吧?”
戚阮低头看着跪在泥地里的威严将帅,又看了看身后黑压压一片、连喘气都规整如铁的重甲精兵。
戚阮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草……你这傻大个,还真没跟老娘吹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