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他又笑,“那正好啊。你这案子要是分到她手里,你可得让她多关照关照我。”
“赵三。”
“哎,在呢。”
“法院有法院的规矩。”
“对对对,规矩。”他说,“我最守规矩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好像点了根烟。
“那就这样,老同学。改天约出来喝一杯。”
“没必要。”
“有必要。”他说,“肯定有必要的。”
电话挂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得人发晕。
身后那栋楼很高,灰白色的外墙,国徽挂在正中间。
沈清禾的办公室在三楼。
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百叶窗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什么都没干成。
两点有个供应商来谈明年的框架协议,对方的销售经理说了半个小时,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最后他试探着问:“许总,那单价……就按我们报的来?”
我才回过神来。
“再降两个点。”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还是点了头。
人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是开发区的厂房,一排一排,灰扑扑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
我盯着看了很久,想把它拉黑。
手指放在屏幕上,按下去,又抬起来。
最后我把它存进了通讯录。
备注写的是:赵三。
我跟自己说,这是为了以后打官司方便,留个证据。
可我心里清楚,不是。
我是怕。
二十年了,我开了公司,买了房子,娶了一个在法院当法官的老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是当年车棚里那个推着自行车不敢动的初中生了。
可他一句“你老婆是法院的?”,就把我拽回去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想了一圈。同学群?我早就退了。共同的朋友?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的朋友。
除非他特意打听过。
打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