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你公司有没有什么官司?”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她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最好也别有。”
那天她喝了两杯茶,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可我回去以后,一直想着她端茶杯的样子。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一点颜色都没有。
三个月以后,我们领了证。
结婚这些年,我们几乎没吵过架。
不是因为感情好到不用吵,是因为她不吵。我说什么,她听;她不同意,就沉默。沉默完了,事情就按她的意思办。
朋友们都说我娶了个好老婆,漂亮,体面,有编制,不惹事。
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偶尔,比如现在这样的晚上,她对着电脑,我对着一碗有点咸的排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我会突然想起茶馆里她说的那句话。
以后最好也别有。
现在,我有了一个官司。
被告是赵三。
我没跟她说过赵三是谁。
她也没问。
……
申请材料是第二天上午交上去的。
立案庭的窗口排了很长的队,我站在里面,前后都是来要钱的人。前面一个大姐拿着厚厚一沓欠条,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吵了二十分钟。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窗口里的小姑娘看了一眼材料,盖章,开回执。
“等通知吧。分案是系统随机的,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
我拿着回执往外走。
刚走到法院门口,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许然?”
那个声音隔了二十年,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有点哑,尾音往上挑,像是一边说话一边在笑。
“是我。”
“哎哟,真是你啊。”赵三在那头笑出了声,“听说你把我告了?还告赢了?牛逼啊老同学。”
“你欠的钱,该还。”
“还,肯定还。”他拖长了声音,“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最讲义气了。当年那台录音机的事,我一直记着你的情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有事说事。”
“没事没事,就是叙叙旧。”他顿了顿,“诶,我听说,你老婆是法院的?”
我没说话。
“执行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