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分,沈清禾合上案卷。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你填报的财产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如果发现虚假申报,后果你自己清楚。”
“清楚,清楚。”
“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我们会对你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从今天起,你不能坐飞机、高铁一等座,不能住星级宾馆,不能……”
“沈法官。”赵三打断她,“我这种人,本来也坐不起飞机。”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
“签字。”
小刘把笔录打印出来,递给赵三。
赵三接过笔,在每一页的末尾签了名,按了手印。
签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沈法官,这上面写的都是我说的话?”
“对。”
“一个字都没漏?”
“如实记录。”
“那我刚才说,咱们仨一个桌子上吃饭,这句话也记了?”
沈清禾没有回答。
小刘看了她一眼,有点慌张地低下头。
那句话,没有记。
那句关于申请人的话,也没有记。
关于法徽的那句话,更没有记。
赵三看着那几页纸,笑了笑,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记得挺干净。”他说。
……
约谈结束,法警进来带人。
赵三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清禾也站起来,抬手去整理胸前的法徽。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都会对着玄关的镜子,把法徽别正。
可这一次,她不是对着镜子。
她的手指碰到法徽的时候,赵三正好回过头来。
他看着她的手。
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
我后来把这一帧暂停了很久。
画面里,她的手停在胸前,没有动,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