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隔着一个书记员,隔着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
一秒。
两秒。
她把手放了下来。
法徽还是歪的。
……
那天中午,沈清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结婚这些年,她很少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
“材料我看了。”她说,“你那边要是还有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尽快补过来。”
“好。”
“还有。”她顿了顿,“以后你不要跟他单独见面。”
“我没有跟他单独见面。”
“今天在电梯口。”她说,“小刘看见了。”
我愣了一下。
“他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我张了张嘴。
他说你那双腿,穿着法官袍都藏不住。
这句话在我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没说什么。”我说,“就是打了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她说。
“清禾。”
“嗯?”
“他在里面……老实吗?”
“老实。”她说,“这种人,我见多了。”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一分零七秒。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刚刚在约谈笔录上签了字,那份笔录里,少了三句话。
我也不知道,那天约谈结束以后,赵三在楼梯口站了很久,一直等到她下楼。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法官,慢走。”
她没理他。
……
那天下午,执行一庭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件事,和楼梯口那一幕一样,都是小刘后来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