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我拿着那张回执下楼,心里居然有点踏实。
我以为,接下来就是查封、评估、拍卖,一套流程走下来,赵三那点伎俩兜不住。
可事情没有那么快。
……
第二天晚上,我才从沈清禾嘴里听到那个仓库的下文。
她回来得不早,换了鞋,摘了法徽,放进托盘里。
我在客厅等她。
“那个仓库的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她说。
“怎么样?”
“你那个线索,有问题。”
我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产权人是案外人。”她说,语气平得像在念条文,“登记在王某名下的财产,不能直接认定为被执行人所有。要执行,得先查清楚赵三和这家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确认这些货的实际权属。这叫案外人异议,一旦对方提出,还要中止执行,另案处理。”
“可那些货就是我们出的,照片上都看得清——”
“照片不是证据。”她打断我,“你拍的那张照片,是从门缝里拍的,不能进卷。真要查,得法院依法去现场勘验、清点、调流水。这些都要时间。”
“那就去查啊。”
“会查的。”她说,“按程序,排队。”
“排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
她低头脱外套,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慢。
“许然。”她说,“这种案外人财产,十有八九是查不实的。他们早有准备。你以为查到一个仓库,就能把钱要回来?执行局每年多少这样的线索,最后能变成钱的,不到两成。”
“所以你就不查了?”
“我没说不查。”她的声音冷下来,“我说,要走程序。”
从小周把那张照片放到我桌上开始,我又一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一次,不是对赵三。
那张照片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赵三的货,是我的货,是他赖掉的一百八十万。
可到了她嘴里,它变成了“案外人异议”,“中止执行”,“查不实”。
每一个词都对。每一个词我都挑不出错。
可那条线索,就这么被这些词,一层一层地裹住了,慢了下来。
像一只脚踩进了沼泽。
……
那天晚上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是后来那顿饭。
阿姨做了一条鱼,清蒸的,是她平时最爱吃的。沈清禾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她没看我,看着那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