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钱,收了多久?
小刘跟你去了,他身上也有这个味吗?
三点四十你回我“在忙”,九点多才到家,中间那几个小时,你在哪儿?
还有,一屋子烟,要在里面待多久,才能熏成这样?
这些话都已经到了嘴边。
可我张了张嘴,说出来的是:
“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嗯。”她说。
她关了阳台的灯,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卧室。
我站在黑下来的客厅里,闻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那股味道。
我跟自己说,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会说小刘去了,会说被执行人拖拖拉拉,会说执行局的事你不懂。
然后她会用那种看当事人的眼神看我,我就成了一个闻着老婆衣服疑神疑鬼的男人。
不值得。
息事宁人,比较划算。
我这辈子,靠这一条,过得一直不错。
……
那天夜里,一点十七分。
我是被床头柜上的光晃醒的。
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就放在她那一侧。我侧着身子,背对着她,可屏幕的光照在墙上,白惨惨的一片。
我没动。
我听见她翻了个身,伸手拿起手机。
很长时间,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我慢慢地睁开眼,从墙上那片光里,看见她的影子。她半坐起来,靠着床头,低着头,手机举在胸前。
我转过头。
她没有注意到我。
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最上面那个名字,我看清了。
赵三。
聊天框里,只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间是一点十六分。
撤回之前那条消息在屏幕上停了多久,她看见没有,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