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她有赵三的微信。
“他加你微信了?”
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哑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下去。
她一下子按灭了屏幕。
屋里又黑了。
“你没睡?”
“他加你微信了?”我又问了一遍。
她沉默了几秒。
“和解协议上要留联系方式。”她说,“每个月收款,时间地点要对接。他用手机号搜的,我通过了。”
“工作需要。”她又补了一句。
“工作需要,他一点多给你发消息?”
“我没看见他发了什么。”她说,“撤回了。”
“清禾,这已经是骚扰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她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像在法庭上念裁定,“被执行人以非正常方式联络承办法官,干扰执行,我心里有数。”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黑暗里,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等着。
“再有下次,”她说,“就移交拘留。”
她说得很清楚,很坚决。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她说出来了。
紧的是,她说的是“再有下次”。
那这一次呢?
一点十六分,一条发出来又撤回去的消息,算不算一次?
我想问。
可那时候她已经躺下去了,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了肩膀。
“睡吧。”她说。
我没再说话。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
和她第一次拿回那份案卷的那个夜里一样,她一直醒着。
……
那句话,她不只是对我说了。
后来,我在书房里她那个抽屉的最底下,翻到过一本工作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