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屋里只剩窗外的蝉鸣和两个人渐渐平息的呼吸。
兰芝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他脸上潮红未褪,眼角的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她替他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们要个孩子吧。”
仲卿猛地抬头看她。
她眼里的泪痕还没有干,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那眼神像在说:给我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我便有了立足之地,我便不再是不祥之物。
他鼻子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只重重点头,又低头,重重亲住她的唇。她听见他的眼泪落在她鬓边,闷闷的,一颗一颗,像雨点砸进泥土里。
夜深了,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斜斜地映在窗纸上,像一双陪伴的影子。
一连数日的阴雨终于放晴,天光清朗,带着雨后草木的香气。
府衙因祭祀大典放了仲卿三日假。
焦母恰逢娘家姊妹的寿辰,一早便带着小姑出门去,留话让兰芝在家织布,不许偷懒。
可兰芝刚坐上织机,仲卿便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眉眼间带着难得的一点少年意:“走,陪我出城,采些菖蒲和艾草来。祭祖要用,家里那些旧年的是不够了。”
兰芝迟疑了一下:“母亲说……”
“母亲出门了。”他笑着截断她的话,眼神亮晶晶的,“你放心,晌午前准回来。这是正事,她不会说什么。”
兰芝心里先是一紧,继而那道紧劲儿又麻绳一样松了。
她也很久没有出过城了。
三年,困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她都快忘了城外的麦田是什么颜色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低低应了声:“那我去换件衣裳。”
她没有换什么好衣裳,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布裙,把头发略拢了一拢,便提着竹篮随仲卿出了门。
城外的田野,阡陌纵横,麦子已经抽穗,风一吹起起伏伏,如绿浪翻涌。
两道旁长满了艾草和菖蒲,潮润润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带着一丝雨后潮湿的甜味。
兰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三年来那积压在心头的阴翳仿佛也被风吹散了一些。
她弯腰掐了一把艾草,又扯了几根菖蒲,放进篮子里,抬头望见远处田埂边开着一片黄色的小野花,不知叫什么名字,一丛一丛,在风里摇摇晃晃。
她忍不住走过去,弯腰摘了一朵,在指尖转了转,鬼使神差,抬手簪在了鬓边。
仲卿正好回头看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比明月珰还好看。”兰芝的耳根一热,低头嗔道:“胡说。”
“真的。”他走近来,端详着她鬓边那朵黄色的小花,神情认真得近乎郑重,“什么金银首饰都比不上你。”
兰芝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别过头,把篮子塞到他手里:“采你的艾草去,少油嘴滑舌。”
仲卿笑着接过篮子,却没有动,目光却顺着她的侧脸滑到颈项,又滑到腰间。
那腰肢被布裙束着,纤细柔韧,三年了,他一握住便舍不得放。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像掺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兰芝察觉到他视线的温度,心跳骤然加快,正要往后退一步,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带到怀里,按在路边一棵老树干上。
“仲卿!这里……这里会有人……”她压低声音,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附近没人。”他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鬓角,“我方才看过了……没人。”他的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暗哑,手指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滑下去,隔着裙子摸到腿根。
兰芝的腿都软了,咬着唇,半推半就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你敢……被人看见怎么好,还是回去……”
“回去?”他含住她耳垂,低低笑了一声,“回去便没完了……我们就一会儿。”他的手指已经探出裙摆,顺着她大腿内侧滑上去。
掌心滚烫,所过之处那一片皮肤都泛起一阵酥麻。
兰芝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他把裙摆撩起来,手指探入那层单薄的底裤里面。
指尖触到一片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