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
两个时辰之后,金砂赌坊。
师千菱立于对街的茶楼上,目光锁定着赌坊的大门。
根据秦无缺的情报,张通与他的心腹陶方夕刚出城办事,赌坊内目前最扎手的是一个叫做朱羡的护院。
正值戌时,一个身形若铁塔般的黝黑青年从赌坊里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七尺,长得虎背熊腰,腰悬厚背刀,跟秦无缺口中那个叫朱羡的少年外形一致。
师千菱立时悄然尾随。
一前一后,两人行至一处夜市之时,一名小贩冲撞了一位老妪,那朱羡竟出手拦下了小贩,逼其向后者道歉,随后不仅细心为老妪捡起药包,还塞了她一锭银子让她买补品。
藏身于暗处的师千菱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想到此子身处泥潭之中,却还保留着这般赤子之心。
随后又跟踪至一处偏僻的暗巷之时,师千菱身形一晃,横掠二十丈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截住了那朱羡的去路。
“谁?”
朱羡警觉地转身,见一墨裙蒙面女子拦住了前路。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女子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极度危险。
“朱羡,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朱羡瓮声喝道。
他性情憨直,见对方来者不善,也并未多话,当即踏前一步,却并没有拔刀,而是一记刚猛无铸的直拳朝着她面门轰了过去。
意在他天生神力,拳风呼啸,一拳若全力施展开来,足以开碑裂石。可他的这一拳却并未用出全力,显然意在逼退对方。
而师千菱却不闪不避,素手轻抬,看似柔弱无骨的一掌,轻飘飘地迎上。
“砰!”
拳掌相交,朱羡只觉一股如山岳般浩瀚的柔劲涌来,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神力竟如泥牛入海。
反震之下,他蹬蹬蹬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印痕。
还未等他骇然变色,师千菱已如流云般欺身而近,玉手接连在他身上连点,快若闪电。
肩井、曲池、合谷……
随着身上数处要穴被点,朱羡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惊觉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空有一身蛮力,却已丝毫施展不出。
“这是什么妖法?!”朱羡惊恐地叫道。
师千菱并未多言,如提起小鸡般抓起这健壮的少年,足尖一点,如飞鸟投林般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回到望云楼密室,师千菱解开了朱羡的哑穴。
摘下面纱的一刻,朱羡即便身为阶下囚,也不由得看呆了。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清冷中透着威仪,让他这等粗人自惭形秽,脸都涨红了。
“我问你,张通现在究竟在何处?”
“我不知道。”朱羡移开目光,咬牙说道,“张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恩人。”
“恩人?”师千菱冷笑道,“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掳掠良家女子逼良为娼,这就是你的恩人?”
“你胡说,张老板不是那种人!”朱羡激动地反驳道,“他只是开赌坊,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看着这虽武功不俗,却天真得近乎愚蠢的少年,师千菱并没有动刑。对于这种认死理的人,只有让他亲眼看到真相,才能彻底摧毁他的愚忠。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秦无缺的三声鸟鸣暗号。接着,秦无缺进来后,便向师千菱禀报道:“张通回来了,就在城西的一处私宅。”
师千菱随即重新提起朱羡,眸光如电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便带你去看看,你那位大恩人究竟是人是鬼。”
城西私宅,灯火通明。
师千菱提着朱羡隐于庭院一棵大树之上,透过敞开的厅门,远远地将屋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厅内,满脸横肉的张通与其结拜兄弟陶方夕高坐于太师椅上,地上跪着一家四口,正哭天抢地地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