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云的笑收了。他歪头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喉咙吞咽了一下。
温岑继续:居民报警后,派出所派了两名巡逻警察进厂查看。
七月六号夜间进入,没有出来。
同事去找,发现厂区空无一人,但夜里还是有声音。
多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在唱那首童谣。
第二天又派了一个人进去。
同样的结果。
三个人没了?安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都在唱?
公安那边的录音里能分辨出至少四个声源。三个成年人,一个像小孩。温岑翻到材料最后一页。
厂区建设档案显示,一九五三年奠基开挖地基的时候,施工队在厂房西南角地下两米处挖出大量人骨。
鉴定结果——儿童遗骸,数量无法精确统计,当年的记录写的是不下二十具。
推测是内战末期就地掩埋的。
工厂建成后直接浇了混凝土盖在上面。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吊扇还在转,扇叶底下飘下来一片碎灰,落在拔骨头那行字上面。
麒麟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把面前那份材料翻完了,翻的速度比另外两个人快,好像字进眼睛不需要过脑子。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食指按在不下二十具那行字旁边。
走。他站起来。
张清云弹射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嘞!爷……不不不,前辈、大神,我帮您拿……他伸手去够麒麟搁在桌角的帆布包,手还没碰到,麒麟已经单手拎走了。
不用。
张清云的手悬在半空,讪讪收回来,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杏黄布袋。也是,前辈的东西不能乱碰,我师父说过您身上每样东西都——
麒麟已经出门了。
安宁路过温岑的时候,温岑递了一样东西,军用无线电对讲机。
单位频道调好了,手机没信号的话,可以呼我。
安宁接过去掂了掂,塞进短裤口袋。你不去?
我手无缚鸡之力。温岑笑了一下。注意安全。
公馆后面的窄院子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国产SUV,车漆蒙了一层望乡路的石阶灰。
麒麟拉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帆布包搁在副驾座上。
安宁刚要去拉副驾的门,看到包在那儿,弯腰改拉后座。
张清云已经从另一边钻进了后排,书包往腿上一搂,安全带扣好,坐得比在温岑办公室还规矩。
麒麟发动车的时候调了一下后视镜,镜面扫过后排又掰回去了。车从望乡路拐上南山隧道方向,雨还没落,天色像一块拧不干的脏抹布。
前辈。张清云在后排忍了大概四十秒。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麒麟没应声。张清云把这当成了同意。
您平时出任务都开车吗?我不是说半神不能开车,我以为您那个……就是……变成本体的时候……直接飞——
不飞。
哦。张清云点头。对对对,城区低空管制嘛……
安宁歪头看着他,棒棒糖从一边嘴角换到另一边:你说话之前过不过脑子的?
我过了!张清云的声音委屈了一度。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前辈的工作方式,方便配合——
你问人家能不能飞,这叫了解作战方式?那我问你,你们龙虎山的道士能不能御剑飞行?你咋不骑着剑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