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坑底的残余阴气。
他看着温岑说,声音是公事公办的那种直,如果不在今晚驱散,明天进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会二次发作。
你的滴注要十六个小时,她明天的工作就耽误了。
字面上每一句都在谈办事效率,全是一心为了工作。
然后他偏头又去看墙了。
安宁仰着脸看他。
鼻子堵着纸巾,血还在渗,脸上一道泥一道血,头发乱得像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狼狈得不行。
她看他的那个眼神带着打量戏谑和一点点的刻意的刁钻。
麒麟先生,你这是在说你要抱着我睡八个小时?安宁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口气。
麒麟的喉结滚了一下。
驱散阴气。他回答。正当工作流程。
你上回亲我也叫标准流程,咬我那个是工作意外。安宁笑了一声,“哟,标杆公务员,渝市爱岗青年评选没你我不服。”
温岑的笔停了。
麒麟没说话。耳朵开始烧了,从耳尖往下红。他的手垂在身侧,眼睫垂下去。
温岑恰如其分插了句话:“既然当事的三位受害人已经找到了,这个案子也不急。安宁休息两天也行,滴注并不伤身体。”
“不必。”麒麟那只手抬了起来,扣住了安宁的手腕,动作快得有点过头了。
指头是烫的。
掌心干燥,骨节分明,圈着安宁那截沾了血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是拽人走路的那种力。
安宁被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了,站都没站稳他已经往门口走了。
等、哎……等等……安宁蹬了一下鞋底,帆布鞋在花砖上打了个滑。我鼻子还在流——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宁被他拽着穿过门口,经过走廊,鼻子上面堵的纸巾掉在地上。
她拿空着的那只手去捂鼻子,血蹭了半个手背。
麒麟的步子很快,快到她得小跑两步才跟上,但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在发烫,烫到安宁觉得自己的脉搏被他的体温一下一下地温着。
二楼206的窗还没补好,碎砖和石灰堆在门口没清理。他拽着她往旁边走。他自己的房间。门推开了。
临跨门槛之前安宁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温岑站在楼梯口。
茶杯握在手里,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无框眼镜的镜片反着走廊昏黄的光。
他站在那儿,姿态像送客到门口的主人,笑容的弧度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