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妹妹没人帮忙才决定回家住,而她显然有意隐藏了这个信息。
但她或许是想修复我们的关系?
她可能想告诉我,我们仍然可以当一对寻常的姐妹。
毕竟,过寻常的生活,当一个歌颂庸俗的普通人,这就是禾绿的愿望。
她和我那时候都太小了,太不懂事。说到底,从摇篮到坟墓,我们注定紧紧相连。
可以的话,我愿意为她实现所有愿望,她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或许,养育后代,让我成为孩子的姨妈,跟她们生活在一起,也是那种“幸福”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禾绿背对着我,打开了窗户,说:“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有阿姨的。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住……”
“怎么会不想住,本来就是我家嘛。”我打断她说。
禾绿回过头,她有些惊讶。
此刻到了正午,阳光穿过玻璃,充满了整个房间,我与妹妹相视一笑。可惜,它的温度已经被磨损掉了。
正如下一秒,禾绿从储物箱里掏出一个由管子连接起两个漏斗形透明罩的机器,面不改色地对我说:“那你有空学学吸奶怎么弄吧,自动的老是搞得我好痛。”
狗屎!死丫头!
洗完了澡,禾绿来到我的房间,但不像以前那样直接闯进来,会敲门了。
她倚靠在门框上,我合上书本,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在忙吗?有没有补觉。”
“没,我想努力撑到睡觉点,正好备备课,怎么啦?”
禾绿来到书桌边,随性地半坐在桌面,俯视着我。“你教哪一科?”她问了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大概是在找话题聊吧。
我回答:“物理。”
“嗯,也是。”禾绿轻笑一声,“通勤怎么办,你有去换国内的驾照吗,应该是过期了吧。”
“对啊,不过学校离地铁站很近,我坐地铁就行了。”
从家里地铁过去也就是四十分钟左右,最多一小时。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送你去学校,反正本来早上就要去买菜的。”禾绿说。
“你会买菜啦?我都是吃半成品之类的。”
“那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买。”
我们就这样生疏地唠着家常。
少年时,我厌恶无聊的柴米油盐,现在倒也能咀嚼出些趣味。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工作、付账单、泡咖啡、思考一日三餐吃什么、计算料理的热量、健身、体检、修缮老化的家具和墙体、在菜市场跟老板砍价、探店、看文娱作品、偶尔旅旅游……禾绿与我相反,她珍爱这般琐屑的小事。
我教了她许多事,到这方面,得她教我。
可是,她身上传来的气味,让我心神不宁。
鬼使神差地,我说:“对了,我找了……排乳的教程,”我尽量用比较有医科感的名词,“跟我说说,是会胀痛吗?怎么不找专业点的人呢,月嫂什么的,或者陈阿姨应该也有经验吧。”
禾绿愣神了,我又问一遍,她才回答:“姐,你真的把我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