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痛吗?我问她,她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变得低了一些:“你力气这么轻,会有感觉的。”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触电般,我松开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乳汁滴进杯子里的滴答音,禾绿睡衣另一侧的布料已经被濡湿了。
“姐?”
她呼唤我的声音仿佛来自外太空。
……
许多年前,我与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互相触碰身体,进入彼此的内脏,觉得那就是靠近。
当然了,那是做爱,亲人之间做爱有悖伦常。
好笑的是,如果是异性的亲人做爱,似乎会比同性的亲人做爱更糟糕一点,但如果我们不是亲人,作为一对同性恋人,又比异性恋人更糟糕。
总之,没有人发现,这是我们的秘密。
其实从生物学上来说,我们做爱不会有任何危害,但是,长大成人了,文明在我个人的历史中诞生,从道德伦理上来说,很坏。
只要在社会中活过,就能明白道德有多么重要。
我不能毁了田禾绿的人生。
已经不能用懵懂无知解释了。禾绿也是一样的,都三十岁了,不可能不明白。
我吞咽着口水,想到自己的犯罪动机,那朴素到有些愚蠢。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禾绿,和她共享喜怒哀乐,想更加靠近禾绿,想进入她的皮肤底下,触碰到她的内心。
即便我知道那只是黄色的脂肪,红色的肌肉,白色的骨头。
我可以用语言解释一切。
所谓的人心不过是神经信号。
性行为只是为了满足性欲、获得快感或进行生殖的亲密动作。
爱是激素主导的生物程序、是社会动物寻求同伴合作的主观投射。
珍贵的回忆与经验,其实也只是在模仿别人的足迹,“感动”只是一种错觉。
可以把心、性和爱都写在书本上,让它们被描述、分析、拆解。
可是,即使把这一切都解释到了尽头,我仍是那么想靠近禾绿。
为什么明明知道了那么多,唯独解释不了这个?光是想想就叫人抓狂。
“我办不到,真不行。”
我想求饶,想摘下手套,但禾绿用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看着我,她努力把眉尾往下压,连眼神都放软了些,想把自己显得无辜一点。
灯光从她身后来,将她的脸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她愈是低眉顺眼,眼中锋利的光点便愈是无处可藏。
“嘉鸢,可怜可怜我吧。”
她叫我的名字,让心跳都漏了一拍。
“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只是照顾我罢了。”
她扯了扯我的袖口,我回避她锐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