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微笑。
她抬起眉毛,惊讶地沉默了,随后走去洗碗池冲手,说:“虾是活的吗?”
“对啊,很新鲜。”
“我来剥虾吧。”
我有点怕处理活虾,她还记得这事。
“嗯,好。”
有一段时间我俩没说话,我切菜,她剪掉虾头。我满脑子想着刚刚下定的决心。
本来是想与她促膝长谈,现在多余的话语已经消退,只剩下最简单的核心从我的喉咙里自发跑出来。
“对了,母乳还有吗?”
“嗯?”
“我说,看冰箱里没有母乳了,要不要弄一下。”
我装作云淡风轻,其实紧张得要死了。不知道这份提议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总得尝试。
禾绿没吱声,虾头咔嚓咔嚓地掉进垃圾桶里。
好像过了很久,“好啊,”她总算说,“不过到时候我要先哄瑞瑞睡觉。”
“嗯,没事,我不睡很早。”
“要不要干脆我们一起睡。”禾绿说。
“嗯?”
“瑞瑞睡婴儿床的,有监控。”
我忍不住看向她,没想到她也看着我。
她的视线带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让我几乎疑心是错觉。
如同根须缠绕。
那一定是种极其庞大、范围极广的根系网络,疯狂掠夺着土壤中的养分,在土壤之上的茎秆因此生长得无比高大,垄断了阳光。
哪怕枯萎死去,她腐烂的部分仍会释放特殊的化学物质,导致没有别的植物能在这块地方生长下去。
这样的禾绿,我从没有见过。
以前就算直勾勾盯着人,眼睛也是明亮的,像粘着脚后跟的幼兽。
许多都变了,我们也不再是一心同体的。
我正在靠近这样的田禾绿。
她很快就收敛起那种目光,低头继续边剪虾边说:“或者你来哄哄看,瑞瑞应该会喜欢你的。不愿意就算了。”她顿了顿,才接上,“主要是我想跟你睡,就今天而已。”
“可以啊,都可以,我们也好久没睡一张床上。”我回答。
话音落下,禾绿就抬眼,用那幼兽般的视线望向我,缓缓扬起嘴角后又压了回去,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殷切,却根本压不住。
“嗯,那今天还是睡早一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