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重重落地。
一只修长骨感、带着些许薄茧的手,轻轻掀开了轿帘。
虽然隔着厚厚的红盖头,江晚樱依然能感觉到一道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视线,瞬间穿透了红布,扫过了她的全身。
那一瞬间,江晚樱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好可怕的眼神。哪怕隔着盖头,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洗礼出的恐怖威压。
【请夫人下轿。】一个低沉、磁性、带着冷冽金石之音的男声在轿外响起。
那是陆沉舟的声音。
江晚樱紧握着袖中的短刃,死死咬住下唇,伸出冰冷的手,搭在了媒婆递过来的红绸上,迈出了花轿。
脚下的大红毯像是通往阿鼻地狱的道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跨过火盆,拜过天地。整场仪式安静得诡异,陆沉舟没有说过多余的话,周围的宾客似乎也极其畏惧这位位高权重的定远侯,不敢有丝毫喧闹。
江晚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一路引领着,走进了静谧得可怕的洞房。
【吱呀——】
房门被重重关上,下人们依礼退去,繁复的门锁声落下。
偌大的新房内,顿时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红烛燃烧,发出噼啪的微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与淡淡的冷冽松木香,那是属于陆沉舟的气息。
江晚樱坐在软榻边缘,身子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脚步声响起了。
玄色金丝绣边的战靴停在她面前,一股混合著淡淡血腥味与冷冽松木香的强烈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江晚樱的心跳骤然停止,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她的右手滑入袖中,冰冷的指尖急剧发颤,短刃的刀尖已然抵在了自己的手腕处,随时准备引颈自尽。
陆沉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他抬起了手中的秤杆。
银色的秤杆缓缓伸入红盖头下,一点一点,将那层阻隔了两人视线的大红锦缎挑起。
红盖头滑落的微风吹拂而起,陆沉舟那张冷峻如刀刻、深邃莫测的面容,彻底映入江晚樱的眼帘。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冷酷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双眸深沉如寒潭,带着洞察一切的狂暴与霸气。
江晚樱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泛红,娇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她闭上双眼,手腕用力,便要将袖中的短刃划破自己的喉咙——
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