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开云层,透过镂花的雕木窗櫺,洒下一地班驳的金辉。
江晚樱是在一阵浑身酸痛中苏醒过来的。
她的双眼酸涩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身下不再是江府柴房那张硬邦邦、铺着潮湿稻草的木板床,而是柔软如云朵般的蜀锦褥子。
鼻尖充斥着的,是沉稳奢华的檀香与冷冽松木交织的味道。
昨夜狂乱而疯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撕裂般的疼痛、低沉的喘息、落下的红烛泪,以及男人在她耳边一遍遍沙哑的低唤——【樱儿】。
晚樱猛地坐起身,却不小心撕扯到腰腹处的酸软,禁不住低哼了一声,娇躯微微发颤。
锦被滑落,露出她白皙香肩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那些都是昨夜陆沉舟失控时留下的烙印,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占有欲。
晚樱紧紧捏着被角,脸色有些发白。
清醒过后,昨夜那如梦似幻的情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惶恐与不安。
陆沉舟昨夜虽然说了那句【我知道是你】,可那会不会只是他在情难自禁时的胡言乱语?
抑或是,他只是贪恋这具年轻美好的肉体,顺水推舟罢了?
她是个下贱的侍女,是个连族谱都没资格上的庶出丫鬟。而陆沉舟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定远侯。
云泥之别,昭昭在目。
【吱呀——】
房门被轻柔地推开。
晚樱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抓紧锦被往角落里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防备。在江府,这个时辰若是醒晚了,少不得要挨粗捧和冷水。
然而,进来的并非什么凶神恶煞的管事嬷嬷,而是四个穿着暗绿色罗裙、端庄肃穆的侯府大丫鬟。
领头的丫鬟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温顺,手中托着精致的金漆面盆与洗漱用具。
看见晚樱醒来,四人齐刷刷地屈膝下拜,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到了极致。
【奴婢青苗,率后院丫鬟,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金安。】
【夫……夫人?】
晚樱彻底愣住了,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有些慌乱地摆手,甚至想下床给她们还礼:【不……你们叫错了,我不是什么夫人,我只是……】
【夫人莫要折煞奴婢了。】青苗连忙起身,微笑道,【侯爷晨起出门前特地交代过,夫人昨夜辛苦,吩咐奴婢们不得惊扰。若是夫人醒了,便细心伺候着。侯爷还说了,从今往后,这定远侯府后院,夫人便是唯一的正房主子。】
晚樱呆呆地看着青苗,脑海里一片混乱。
不是试探,也不是酷刑。这些下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恭顺。
【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青苗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们立刻井然有序地上前。
热水早已备好,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晚樱像个傀儡一般被她们扶进了浴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