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神色一滞,那点试探瞬间被压回去。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大小姐刚刚接手,不妨慢慢熟悉,不必操之过急。”
“不是急。”洪薇目光平静地望向他,“只是规矩早一点摆出来,少生日后的是非。”
她话锋一转,视线直直落到后排蛇仔身上。
“蛇仔,前一晚你去观塘,做什么。”
蛇仔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下去。
“我……我去找朋友。”
“什么朋友。”
“就……早年认识的旧相识。”蛇仔支支吾吾,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洪薇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不再追问。无形的压迫沉沉罩住他,蛇仔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如坐针毡。
过了许久,洪薇才缓缓出声,语调冷了几分:
“蛇仔,你去见什么人,背地里盘算什么,我不深究。但我提醒你一句——义和堂的人,不要做卖堂口的事。”
蛇仔慌忙连连点头:“大小姐,我不敢。”
“最好是。”
洪薇移开视线,看向阿标叔。阿南往前踏出半步,开口禀报:
“大小姐,昨夜我连夜核对油麻地赌档流水,账面凭空亏空三十万。”
阿标叔整个人骤然怔住。
“亏空?我完全不知情!”
“赌档一向归你管。”洪薇看向他。
冷汗顺着阿标叔的鬓角慢慢往下渗:“我……我立刻去查。”
“不必。”洪薇淡淡打断,“账我已经叫人核对完毕,是档口里面有人动手脚,钱被私下挪走。”
阿标叔嘴唇不住哆嗦,一时无话可辩。
“阿标叔,这个赌档你管了整整三年。出这么大的纰漏,你觉得该怎么交代。”
九姑适时出声打圆场:“大小姐,事情该查个水落石出,不宜仓促定人罪过。”
肥九也跟着附和:“九姑说得在理,查清原委,再论处置不迟。”
洪薇沉默片刻,看向满头冷汗的阿标叔。
“我给你一个月。把这笔亏空的来龙去脉全部挖出来。若是到期查不出来。”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但一室之内,人人都听得懂那层分量。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
码头分润、各个赌档烟档的营运、地盘之间的摩擦纠纷。
大事小事一桩桩摊开。
洪薇问得极细,不管是利益交割,还是底层人手调动,桩桩件件心里都有数,问话直指要害,不给人含糊蒙混的余地。
七叔坐在原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