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完了?”
“嗯。”洪薇回过神。
“七叔那边我已经布好人盯梢,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小凤说完正事,顺势问道,“昨夜周立新专程过来大龙凤,大小姐觉得,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洪薇静默片刻。
“试探。”
“试探什么。”
“探我的深浅,也探义和堂如今的虚实。”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不必刻意应对。他只是试探,我们不递给他破绽就够了。”
小凤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肥九方才提起他儿子那间赌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先搁一搁。”
小凤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重归寂静。洪薇摸出一支烟点燃。百叶窗漏进来的日光穿过缭绕的白烟,看得清清楚楚。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洪老爷子那句叮嘱反复在心底回响:从今天起,很多事,就要你一个人扛。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就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教养。
父亲没有把她当做千金来养,教她理账本,守码头,周旋各路人物。
老爷子从来不信女人做不了话事人,他只认一件事——有本事,才坐得稳那个位置。
烟蒂摁灭在烟灰缸。洪薇起身往外走。
阿南已经在门外等候。
“车子备好了,去哪里。”
“去大龙凤酒楼。”洪薇说,“我要见满叔。”
“找他?”
“问问昨夜周立新来那一阵,有没有什么被旁人漏掉的只言片语。”
阿南颔首,转身下楼备车。
洪薇踏进老旧的电梯。
金属镜面蒙着一层薄薄雾霭,映出她的脸,艳丽又锋利,眼底那一丝疲惫一闪而过,随即被彻底敛去,又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义和堂话事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车子穿行在北角的街道,晨光铺在楼宇之上。阿南专心开车,一路沉默。
洪薇靠在车窗,脑海一闪而过昨夜,周立新隔着满堂灯火回望过来的那一眼。她轻轻摇头,把这缕杂念压下去。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明枪暗箭,还在前面等着她。
新的一天,已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