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想。”洪薇的声音很平,“我刚接掌义和堂,偏偏撞上这种乱子。时机掐得这样准,不会是意外。”
阿南默然,握方向盘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去到,不要冲动。”洪薇淡淡叮嘱,“你守在我身后就够。”
“明白。”
油麻地。
义和堂的赌档藏在旧楼一楼,门外只挂一块褪了色的灰底红字招牌,写着“娱乐场”。
厚重铁门向内推开,内里和外头的市井全然是两个世界。
往日这里永远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数张赌桌被生生掀翻,麻将散得满地都是,桌椅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筹码被人踩得狼藉不堪。
普通赌客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档口的看场弟兄站在一旁,个个面色铁青,碍于阿标叔之前的吩咐,死死忍着,不敢动手。
阿标叔立在屋子正中,脸色发白。看见洪薇进来,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快步迎上来,压着嗓子。
“大小姐,他们张口要两百万赔偿,不肯善罢甘休。”
洪薇径直越过他,目光落向屋子中央那五个外来男人。
为首的光头,眼角刀疤从眉尾一直划到颧骨,面相凶悍。他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洪薇,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你就是洪小姐?如今义和堂是你说了算?”
“我还没问,你们是什么来路。”洪薇语调平稳,不受对方气焰裹挟。
光头嗤笑,露出泛黄的牙。
“我们从九龙城寨过来,在你们场子输了一百多万,抓到你们出老千,今天过来讨个公道。”
“讨公道,证据呢。”
“证据自然有。”光头从口袋摸出一件小物件,“啪”拍在桌面上。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反光小镜子,缠着细胶带丝线。
“这是你们发牌的人袖口里掉出来的,靠镜子偷看牌。”
确是赌场出千的器具。周围几个看场弟兄神色都是一变。
洪薇扫过那面镜子,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好。就按你的说法,我们出千。你们想要怎么了结。”
“简单。输掉的一百多万,加上利息,拿两百万出来了事。”
洪薇静静看他数秒。
“倘若我不给。”
光头脸上笑意骤然敛尽。
“洪小姐,跑江湖讲规矩,抓了现行就得认。不然——”
“不然怎样。”洪薇直接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