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闭了嘴,脸色沉下来。身后几名手下齐齐往前踏出一步,屋内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阿南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侧身护在洪薇身侧,随时防备冲突爆发。
就在剑拔弩张的一刻,洪薇忽然笑了。
那一声笑不响亮,却压下满室躁动。
她向前踏出两步,站到光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屋内的灯光落在她冷艳的脸上,翡翠耳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我查清楚了。你们根本不是九龙城寨的人。”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你们来自观塘,是东升会辉爷的手下。”
光头脸色猛地一变。
“辉爷派你们过来,就是把事情闹大,等着看我处置失当。”洪薇继续道,“这样别人就有借口,在堂口说我这个新话事人不堪大用。”
光头抿紧双唇,不再说话,先前那股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满心警惕。
“我倒是好奇。”洪薇稍稍后退,摸出烟点燃,火苗映亮半边脸颊,“辉爷派你们出来,有没有交代过,一旦被拆穿,该如何收场。”
光头依旧沉默。
“看来是没有。”洪薇吐出一缕白烟,“后手都没有备好,就出来替人演一出戏。回去转告辉爷,这点小把戏,在我这没用。”
语调骤然冷下去。
“下次要找人过来搅局,挑几个像样的。就你们这点演技,给我看门的都应付得了。”
光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死死盯住洪薇。
“带着你的人,滚。”洪薇下了逐客令。
那一伙人站在原地不肯挪动。
阿南再往前压上一步,气场铺开。
光头权衡片刻,狠狠瞪了洪薇一眼,抬手一个手势,带着手下摔门离去。厚重铁门关上,撞出沉闷的巨响。
赌档之内安静片刻,细碎的议论声慢慢浮起。
赌客交头接耳,有人弯腰捡拾地上的筹码,已经有人悄悄出去传话——义和堂新的大小姐,今天在油麻地硬扛住上门寻衅。
阿标叔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要赔一大笔钱,四处求人周旋,耗上许久才能摆平。万万想不到,洪薇到场不过十余分钟,便将来者逼退。
“阿标叔。”洪薇开口。
“哎,大小姐。”阿标叔猛然回神。
“这个赌档交给你管三年,外人闯进来设局挖坑,你连对方的底细都分辨不出?”
阿标叔脸上红白交替,局促辩解:“大小姐,我一开始真以为他们是九龙城寨过来的。”
“管一处地盘,不能靠‘我以为’过日子。”洪薇目光沉沉。
阿标叔垂着头,无言反驳。
洪薇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往后油麻地赌档,交给阿南接管,你调去做别的差事。”
“大小姐,这不合适!”阿标叔涨红了脸,“我管这里三年一向太平,今天只是意外!”
“做管事的,不能拿意外当借口。”洪薇不为所动。
阿标叔嘴唇哆嗦几番,最后泄了气,低头不再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