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都唔中意。她说,底气却并不充足。
洪老爷子看穿了她那点底气,没拆穿,只说:唔中意就拒绝。拖着,两个人都要你命。
她嗯了一声,把碗里的饭吃完。
第二天,周立新找上门。
借口冠冕堂皇。
七叔昨夜下令扣押的一批码头货物,牵扯两堂的分成,按照规矩,两边话事人必须当面磋商。
他派丧仔过去递话,约定下午三点,到东升会会客室碰面。
三点十分,会客室内茶水已经渐渐放凉,洪薇却并未现身。
丧仔回来,低声说:新爷,义和堂那边回,大小姐出去了,不在。
他嗯了一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改天。他说。
他说服自己这只是纯粹的公事。这批货的分成确实需要敲定,她临时外出也合情合理,他压下心底异样,照常处理手头别的事务。
隔了两日,他又找。
还是那批货的后续——分成单要两边签字,他让手下送去义和堂,点名要她签。回话还是:大小姐在见客,不方便。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单子拿在手里看了两遍。
见客?他问丧仔,什么客。
丧仔摇头:下面的人没说清楚,只说大小姐交代了,今天不见外人。
外人。周立新重复这两个字,手指在单子上敲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但那一敲,比上次重。
他想起前几天底下人报的——她跟陈乐天出去,画室,待了一下午。
现在不见外人。
这个外人,究竟只是今日的特例,还是把他周立新,也一并划在了界限之外。
他把手里那张单子放下,没签。
再去一趟。他说,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在。
丧仔去了,回来,还是那句:大小姐不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是傻子。第一次可以是真不在。第二次,第三次,还不在,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她是在躲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进心口,隐隐作痛。
洪薇这边,确实在躲。
不是精心策划。
是每次手下来说东升来人了,她下意识就说我不在或者让小凤处理。
说完之后,她会给自己找个理由:今天真有事,今天账没看完,今天不想见客。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小凤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
她心里清清楚楚,周立新正在等一个答复。
她也知道,如果她去了,她可能撑不住。
不是因为他还想吵,而是因为他如果不再吵了——如果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普通的朋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只有偶尔,深夜她对着天花板,会想:我是不是在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