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身,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她去见爸爸那天之后,这个念头更频繁了。洪老爷子那句不选也是一种选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
她更不想见周立新了。越想清楚,越怕见。
第三次,他找得已经没什么道理了。
不是货,不是单子。他让丧仔送一样东西过去——是上次她落在东升的一只耳环,很小的东西,底下人捡到,一直放着。
跟她说,东西还她。他说。
他拿起那只耳环,在手里转了一下。她上次落下的。他记得那天她戴的就是这对。他想看看,她还记不记得。
这个理由薄得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一只耳环,值得他专门派人跑一趟?但他就是让去了。
回话:大小姐不在。
周立新坐在车里,听完回话,久久沉默。手里香烟点燃,火苗明明灭灭,他一口未吸,长长的烟灰兀自堆积。
过了很久,他才说:走。
车子驶出两条街区,他忽然开口:“掉头回去。”
丧仔回头:新爷?
不用了。他把烟按灭,回东升。
汽车再度调转方向。
他靠在椅背,目光漠然扫过街景,胸腔积压的火气一路盘旋。
回到东升会,推门下车,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内里早已翻涌。
晚上,母亲黄淑英打电话来。
周立新刚坐下,手机响。看见妈,他按了接听,靠在椅背上。
阿新,明天有空吗?阿莲说想看戏,你带她去。我同啊莲妈妈约好的,你唔好话唔得闲。
他闭了下眼:妈,真系唔得闲,听日有嘢做。
你日日都有嘢做。黄淑英的声音提了一点,阿莲几好嘅,斯斯文文,你同佢出去行下,又唔系要你即刻娶。
他没出声。
黄淑英话题一转,又到那件事上:你记唔记得上年黄大仙??支签?
我揾庙口个师傅解咗,上签嚟?。
佢话你今年有姻缘运——但要自己把握,错过就冇?喇。
你睇你,成日挂住做嘢,姻缘都飞咗去你都唔知。
周立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妈,呢啲嘢我知。
你知咩?你知你知,年年都系咁讲。黄淑英不依,支签清清楚楚话咗今年。你再唔抓紧,等到几时?阿莲就喺楼下,咁啱嘅人你都唔要?
他听着,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慢慢攥起来。
白天找洪薇三次找不到的火,和妈妈这根弦,在胸口拧在一起。
妈。他打断,阿莲嘅事,我识安排。支签我记住噶。你早啲瞓。
他没等黄淑英再说,把电话挂了。
手机扣在桌上。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翻到丧仔的号码。
查到未?他问。
丧仔说还在查,陈乐天回国之后的动作不少,要再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