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新的车静静泊在街的对面,已经整整一个钟头。
他亲眼看着陈乐天的车子驶回公寓楼下。这漫长的六十分钟里,无数种念头在他脑海里轮番翻涌,每一种猜想都像细小的火,燎得他坐立难安。
陈乐天推开车门绕到副驾一侧,伸手替洪薇拉开车门,掌心虚虚护在门框上,避免她碰头。
洪薇落脚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陈乐天的胳膊。
不远处的深色轿车里,周立新坐在驾驶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方向盘的五指骤然收拢,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陈乐天跟着她进了大堂,一起上了楼。
周立新垂眼看向指间夹着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到滤嘴,灼热的温度烫到指尖,他才猛然回神。
抬手把烟摁进车载烟灰缸,狠狠拧灭,细碎的烟灰散落开来。
他没有走。
密闭车厢闷得胸口发堵,他摇下车窗,晚风吹涌进来,灌满车厢,却吹不散心口那团拧作一团的躁火与酸涩。
他抬眼,死死盯住楼上二十楼,从左数第三扇窗户。
灯光亮起来。窗帘没有拉拢,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窗纸上映出两道来回晃动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艰涩地流淌。
一个多小时又这样耗过去。
凌晨一点半,大堂玻璃门被推开,陈乐天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纸袋,是唱片行特有的包装。
他坐进自己车里,引擎低声一响,车子汇入夜色车流,渐渐开远。
周立新推开车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脚步迈得比平日急促几分。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停在二十楼。
他立在她家玄关门外,指尖按响门铃。
门应声向内拉开。
洪薇站在门内,松松裹着一件浴袍,腰间系带散漫地垂落,没有系牢,领口敞着一大片。
刚洗过的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裸露的脚背上。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地砖,脚踝皮肤还带着沐浴过后的薄红。
周立新看清眼前这幅模样,一股滚烫的火气猛地从胸腔直冲上来。
她方才洗完澡,脑子还浑着,没有仔细辨认门外人的轮廓,以为是陈乐天落下东西折返,一边转身往客厅沙发走,漫不经心地随口丢出一句:“你是不是漏了东西?”
话音落罢,她才倏然回过头。
周立新就立在玄关门口,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眼底浮着一层暗红,面上看不出喜怒,可那些死死压抑住的躁意、妒火,全都明明白白沉淀在瞳孔里。
她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你来做咩——”
不等她后半句说完,他已经跨步进门,反手一带,房门重重合上,锁舌咔哒一声扣死。
洪薇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狠狠抵住冰冷的墙面。他紧跟着逼近一步,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刺骨,骨头被捏得阵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