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伸手猛地扯断电话线,抓起电话机狠狠掼向墙壁。
机壳瞬间碎裂,听筒滚落在地板,陈乐天的声音骤然切断,归于死寂。
洪薇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座机,心底出奇的平静。
不是谅解,也不是释然,仅仅只剩一种——够了。
到此为止的倦怠。
她不想再这样被他拉扯、裹挟,反复碾磨。
他伸手,强硬扳过她的脸,逼她望向自己。
“陈乐天讲句‘中意你’,你就肯听。我讲咗成晚,你当我唱歌——”
他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带着伤人的自嘲:
“可以把我当狗耍是不是?”
温热的眼泪终于冲破桎梏涌了上来。不是纯粹的恐惧,也不单是委屈,是万千情绪堵在胸口,无从宣泄。
她忽然生出一点荒谬的、想要发笑的冲动。
从最开始就步步皆错。
不该开启这场合作,不该放任他踏进家门,不该一次又一次,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
她明明一早便看清他偏执烈性的性子,却还是一而再地退让。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止不住发抖。
“你答我。”他死死盯住她“你中意边个。”
洪薇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他再度俯身,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语气里裹着刺痛:
“大小姐,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像条狗,想点耍就点耍?”
她始终沉默。
过了很久,他向后退开,翻身下床,站在床沿边。
“你答我。”
洪薇睁开眼,望向站在暗处的他,声线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问我中意边个。你啱啱对我做咗咩,你自己知。”
周立新僵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洪薇重新合上眼皮,仿佛耗尽了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一件慢慢穿戴,动作迟缓,没有半分急躁。
床上的人泪痕已经风干,脸面绷得紧绷,没有多余神情。
穿戴完毕,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始终没有回头。
“只有我想结束,我先会走。唔系你想我走,我就会走。”
话音落,他拉开房门,迈步出去。
咔哒一声,门闭合。
洪薇孤零零躺在床褥之上,呆呆地凝视漆黑的天花板。只有床头柜残留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浅淡阴影。
她明白,他方才那句话,不是气话。
门外电梯叮咚启动,走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点点消散。
最后,整间公寓,彻底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