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谭裕予。”肥九说,“李诚庆一手带出来的,很年轻,但也是个狠人。”
标叔说:“李敬辉是李诚庆的儿子,联胜应该他接手。但帮里有人不服。”
“不服就会乱。”七叔说,“联胜一乱,九龙城就乱。大小姐,你怎么看?”
全堂安静,等她说话。
洪薇想了想:“大家都去。”
七叔看了她一眼。
“李诚庆跟我爸是拜把兄弟,这个面子要给。”她说,“而且联胜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要亲眼看看。谭裕予这个人,我们不熟。去一趟,至少知道他底细。”
标叔点头:“大小姐说得对。”
洪薇站起来,看着窗外。
“联胜换话事人,九龙城就会乱。我们义和堂的货要过那边,不能坐视不理。”
她转身:“九姑,你跟我去。七叔,你也去。标叔,义和堂你看着。”
标叔点头:“没问题。”
灵堂正中,李诚庆的遗像。香火,烛光。
各帮派的人陆续进来,上香,鞠躬,退到一旁。
洪薇跟着洪老爷子走到灵前,上香,鞠躬。
李敬辉跪在旁边还礼,眼睛红肿,脸色发灰。
洪老爷子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退到一边。
七叔和九姑上完香,站到后面。
东升的人来了。周立新走在前面,元老辉和陈乐天跟在后面。
周立新上香,目光扫了一圈灵堂。他看到洪薇站在角落,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洪老爷子。
他看到了她。
一身黑,领口别着朵小白花。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把香插进香炉,收回目光。
陈乐天上完香,退到一旁,没急着走。他站在离洪薇不远的地方,像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朝她点了下头,跟上元老辉。
新兴社也来了人。四个年轻人站在后面,没上前,跟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谭裕予站在灵堂一侧,帮着招呼来人。三十出头,个子高,穿一身素色,说话轻声细语,礼数做得很足。
洪薇扶着洪老爷子往外走。经过谭裕予身边,他微微欠身:“洪老爷,节哀。多谢您亲自来。”
洪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洪薇替他补了一句:“谭生,有心。”
谭裕予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转向下一位来宾。
葬礼结束,消息传开。谭裕予正式接掌联胜,开山大典定在三天后,九龙城大华酒楼。
各帮派都在观望。谁去、谁不去、坐哪桌,每一个细节都是态度。
联胜新坐馆谭裕予今日正日。
九龙城大华酒楼两层全包,楼下停满各帮派的车。
新联帮四个年轻话事人、太平山新义安、洪发山14K都到了人,义和堂和东升自然也在。
门口红灯笼刚挂稳,联胜的人已经在楼下候着。
洪薇的车停在路边。阿南下车拉开车门,她弯腰出来,站定,整了整衣领。小凤跟着下了车,站到她身后。
七叔从后面那辆车下来,九姑和肥九跟在后面,走到她身后。七叔在左,九姑在右,肥九落后半步。
最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四个兄弟,其中一个捧着贺匾,红绸盖着,快步跟上来。。
洪薇没回头,抬脚往酒楼大门走。身后的人跟着,脚步齐整,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