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女人的手轻轻搭在他膝头,指尖有些发凉。
脸微微侧过来,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软软垂在锁骨凹陷处。
裴渊知晓林惊婵是美的,美得客观,可如今,却是他第一回听见心下的颤抖。
他指尖一麻,迅速背过身去避开她的视线,裴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绷得发硬。
“如今你夫君新丧,孤如何。。。”顿了顿,字眼咬得格外生涩,“让你有自己的孩子?”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紧了,骨节却泛出青白。
“我。。。”林惊婵已然羞红了脸,她只觉得自己今日着实是太过于放肆。
只是,箭已在弦上。
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缓缓站起身来。
林惊婵望着他僵直的背影,眸中倏地掠过一丝微光。
声音却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妾身愚钝。。。只是恍惚听说,宫里似乎有种秘药?”
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裙带,话却说得字字清晰:“能让妇人显出喜脉之象的。。。不知是真是假?”
她说这话时微微偏头,让烛光正好照见自己眼中那片无辜的茫然。
听完她的话,裴渊倏地转身,瞳仁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霎时成了隐隐的失落。
“胡闹!”
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用这等手段欺瞒老夫人,你可知是何等罪过?”
眉峰拧得几乎打结,负在身后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裴渊向前逼近一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侯府嫡脉岂容作假?若事发!”
话到此处骤然哽住,盯着她苍白的面容看了半晌,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莫要犯傻。”
林惊婵紧紧抿着唇,静静迎着他的视线,自是将裴渊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好的失意看得分明。
而后,她缓缓垂下头,脖颈弯出个柔顺的弧度。
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林惊婵抿紧唇瓣,似是当真悔过了:“是臣妇思虑不周,只念着能有个倚靠。。。”
女人的软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翳,连肩头都微微缩着,整个人瞧着比方才又单薄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