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渊再不开口说些什么,屋内沉寂如雪。
良久后,裴渊才瞥了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声音里带出些不易察觉的仓促:“孤该歇了。”
林惊婵闻言怔了怔,目光在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倏地反应过来。
她耳尖腾地漫上绯色,连脖颈都染了薄红。慌忙起身时裙裾绊了下矮凳,又急急扶稳:“是妾身糊涂。。。这就告退。”
退至门边,指尖挑开珠帘时顿了顿。
待那帘子彻底落下隔绝了室内光影,林惊婵立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月色漫过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得逞似的弧度,很快又被垂首的动作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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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翡翠端着红漆食盒迈进院子。
林惊婵见状,刚要开口问她太子如何了。
可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得哐当响。
宛愫一身水红绫子袄闯进来,鬓边金步摇乱晃,人还没站定,尖细的嗓子已经扬起来:“林氏,日头都晒屋檐了,这院里怎么连个应门的。。。”
话音突然刹住。
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盯着食盒上那层温热的雾气,又瞥了眼紧闭的正房门窗。
“你这里,藏了人?”
“宛姨娘,没药说笑了。”
林惊婵心头一跳,面上掠过丝慌乱,又很快稳住。
她上前半步,恰好挡在食盒与正房门帘之间,声音放得温和:“姨娘怎的这个时辰过来?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说话时,林惊婵的指尖悄悄捏紧了袖口,目光却平静地望着对方。
晨光在她月白衣襟上镀了层淡金,将那抹强作的镇定衬得格外清晰。
宛愫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也不答话,抬脚就要往屋里闯。裙摆刚扫过门槛。
翡翠忽地侧身一挡,食盒不偏不倚横在门前。
小丫鬟垂着头,声音却脆生生的:“姨娘留步,里头。。。里头还没收拾妥当呢。”
宛愫拧紧眉心,她唇瓣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便见屋里从里边开了门。
穿着翠色衣裳的小丫鬟先是看了看林惊婵,而后看向宛愫。
“夫人,里边打扫完了,您。。。”
宛愫没吭声,略过她直接走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