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度不大,温和却不容挣脱,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动,上药呢。”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解开层层纱布。
纱布揭开的过程中,有几处已经和伤口上的血痂粘连在了一起,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揭,揭到粘连处时用湿布巾先浸润软化,然后才慢慢撕开。
秦霜茹的脚趾在这个过程中微微蜷了几下,但她始终没有出声。
纱布全部揭开后,伤口暴露在了空气中。
沈锋的眉头微微拧紧了。
比他昨晚看到的更严重。
铁链磨出来的创口深浅不一,新旧血痂交错纵横,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被磨穿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边缘泛着红肿的炎症迹象。
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脚踝外侧的骨节处,长约两寸,结着一层暗褐色的硬痂,痂皮下面隐约能看到发白的脓点。
他拿布巾蘸了温水,先把伤口周围的脏污和干涸的血渍轻轻擦净,然后用指尖挑起一块药膏,极轻极缓地往创口上涂抹。
药膏触到破损皮肉的瞬间——
“嘶——”
秦霜茹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腿不受控制地一颤,脚趾猛地蜷缩起来,五根圆润的趾头紧紧扣在一起。
那种刺痛带着一股尖锐的、灼烧般的热意,从创口处炸开,沿着小腿往上窜。
沈锋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
“疼?”
“无妨。”秦霜茹微微摇头,凤眼里掠过一丝不愿示弱的倔强,“继续吧。”
他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指腹带着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揉开,从创口的中心向外缓缓扩散,确保每一寸破损的皮肉都被药膏均匀覆盖。
他的动作细致得过了分,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金器,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涂完了创口,药膏涂到了创口周围完好的皮肤上。
秦霜茹的脚踝生得极细,骨节精巧匀称,即使满是伤痕,未受损的肌肤依然白得发光,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清。
他的指腹在那片完好的肌肤上轻轻滑过,感受到了皮肤下面薄薄的脂肪层和纤细的骨骼——那种触感滑腻而温热,和昨夜他摸到的完全一致。
药膏涂匀之后,沈锋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从脚踝外侧缓缓滑向了足弓。
这片肌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本不需要涂药。
可他的指腹还是贴了上去——带着薄薄一层药膏的指腹,从脚踝的弧线一路滑下,经过足弓那道优美的凹陷,滑向脚掌内侧。
那里的皮肤更加柔嫩,更加敏感,他的指尖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师娘整只脚都轻轻缩了一下。
秦霜茹的脚趾骤然蜷紧,五根圆润的小脚趾紧紧扣在一起,本能地想把脚抽回去。
“别动。”沈锋轻轻握紧了她的脚踝,语气从容自然,理由信手拈来,“创口周围的皮肤也要敷药防护,免得浊气从旁侧浸入,引起二次发炎。”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秦霜茹紧抿着唇,不再挣扎。
沈锋的目光落在掌中的玉足上,心底暗流翻涌。
师娘的脚,即使经历了三千里铁链的磋磨,依然保留着世家主母的精致底子。
脚背莹白细腻,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像一根根纤细的丝线。
五根脚趾排列整齐,圆润饱满,趾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即使在流放途中也保持着这份讲究,可见这个女人骨子里的矜持和骄傲已经刻进了她的每一个生活细节里。
足弓弧度优美,从脚后跟到脚趾,勾勒出一条令人心荡的流线。
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大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