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去忙你的。”
虎子识趣地溜了。
沈锋推开营房的门,带着一股正午的热浪走了进来。
师娘还在睡。
她蜷在床上,薄毯盖到了腰际,那件薄纱裙在睡梦中被蹭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她的面色比早晨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蜡黄的惨白,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嘴唇也没那么干裂了。
沈锋把衣裳和午饭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唤她。
“师娘,醒醒。”
秦霜茹的睫毛颤了颤,凤眼缓缓睁开,目光从模糊到清明花了几息时间。
看清是他之后,她微微松了口气,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比早晨好了一点,至少能靠自己慢慢坐起来了,虽然还是有些摇晃。
“给你买了衣裳。”沈锋把桌上的月白色衫裙和肚兜拿过来,搁在她身边的床上,“换掉那身纱裙,穿这个。”
秦霜茹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军妓纱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是她沦落至此以来,第一次有人给她买正经衣裳穿。
“多谢……”她的声音很轻。
“先别急着换。”沈锋在床沿坐下,压低了声音,“趁现在没人,跟你说几件事,也让你好安心些。”
他把刚刚从赵德彪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听到“陈晓可能还活着,往西边去找秦家”的时候,秦霜茹的身体猛地一震,凤眼骤然睁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绽放出一道她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光——那是希望的光。
“晓宝……晓宝还活着?”她的嗓音发颤,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大概率还活着。”沈锋如实说道,“但目前只是推测和传言,不能完全确认。我已经准备写信回京城,托禁军的旧同僚进一步打探。师娘,你放心,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霜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落下来。
“另外有一个好消息。”沈锋继续说,“朝廷目前的火力全集中在镇北军旧部和定西秦家那边,魏侍郎忙着对付你父亲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南疆。我三年前走的是禁军调令,不是镇北军编制,短期内不会被查到。咱们暂时是安全的。”
秦霜茹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不过——”沈锋话锋一转,“安全只是暂时的,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咱们的伪装一刻都不能松。”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件纱裙上。
“师娘,先换衣裳吧。但换之前——我得先帮你把身上的伤都查一遍。张军医说你全身上下都有伤,不只是手腕脚踝,可刚刚当着他的面不方便细查。现在没有旁人,你把纱裙脱了,换上这件肚兜,我帮你看看身上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上药。”
秦霜茹的凤眼微微一眯。
她看着沈锋,沈锋也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师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你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自己根本没法检查后背和腰侧的伤。我是你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
这句话无懈可击。
秦霜茹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声说:“你转过去。”
沈锋依言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纱裙的系带被解开,薄薄的布料从皮肤上滑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是肚兜的系带在脖颈后方打结的轻响。
“好了。”
沈锋转过身来。
师娘坐在床上,穿着一件浅色碎花的肚兜。
肚兜的样式是南方常见的制式,两根细带系在颈后和腰后,遮住了胸口和腹部,可背部、肩膀、手臂和腰侧则完全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