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的可算不得数。”
她慢慢走近林穆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慢。
黑色的绑带高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走到林穆然面前,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穆然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睫毛上的每一根细毛,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脂粉气和体香的甜腻味道。
那股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吧。”
陈茵如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林穆然的胸口上。
那根手指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她就这样点着他的胸口,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明天午夜,来这里找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如果到那个时候你都还能接受我的话……”
她顿了顿,那根点在林穆然胸口的手指缓缓往下滑,滑过他的心口,滑过他的腹部,最后停在了腰带的位置。
“那我也愿意接受你的爱。”
隔天深夜,那盏莲花灯还在。
林穆然走到月洞门前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盏灯。
他昨夜搁在石阶上的那盏灯,此时仍稳稳地立在原处,莲瓣形的灯罩上沾了些夜露,纸面洇出几圈深浅不一的湿痕,灯芯却还亮着,只剩豆大一点火苗,在穿堂的夜风里摇得厉害,几欲熄灭,却偏偏没有灭。
他垂着眼看了那灯一会儿,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伸手推开那扇月洞门。
门轴转得悄无声息,显然被人上过油。
院中那株老桂的黑影沉甸甸地压在地上,偶尔有风穿过,便抖落几片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石径两旁的春兰已经谢了,只剩下几丛修长的叶,在夜色里黑得看不出轮廓。
正房的窗透出一团昏黄的光,薄纱窗纸后面映着模糊的家具影子,一切都静得像是睡熟了。
直到他听见那声音。
那是一串浪叫,从正房半开的窗缝里挤出来,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息才后知后觉地听出来,那正是他师姐的声音。
他听过她用这副嗓子叫他的名字,听过她笑着打趣他时尾音往上扬的那一下,听过她讲经说到要紧处压低下来的沉静——可他从没听过她用这副嗓子发出这样的声音。
“?嗯啊啊啊~你……好深~?嗯哦哦啊啊啊~”
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里,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下作更露骨,像是从哪个污水沟里翻出来的烂泥,被人一把一把甩在他脸上。
他僵在了原地,脸色刷地一下白透了,连唇上那点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脚底却像是被钉在了石板上,挪不动分毫。
他想转身,应该转身,走,现在就走。
可他反而鬼使神差地,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挪到了窗下。
他看见了他的师姐。
她穿着那袭朱砂色的长裙,正是昨夜陪他逛花灯时穿的那一件。
裙子的领口已经松了,半边从雪白香肩上滑下来,堆在臂弯处,露出大片白嫩胜雪的肩背和一条被烛光镀成蜜色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