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大约五秒钟,门里传来一声钝响,像是谁从床边的梯子上踩空了一脚。紧接着是踢到纸箱的闷响,和一个男声压低了的痛呼。
“……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何一飞穿着灰色的棉质长袖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右脚上的拖鞋竟然是反着穿的。
他扶着门框,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完成了从迷糊到震惊再到慌张的三级跳。
“苏、苏队长?!”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子。苏烬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蠢样,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还没睡?”她问,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
“没、没有!刚在整理今天的——”他慌慌张张地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房间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然后才想起来问,“那个,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跨上。
丝袜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黑色包臀裙裹着的大腿,肉色丝袜下隐约可见的脚踝,高跟鞋尖细的鞋跟——然后他猛地移开视线,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苏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垂下去的眼皮,躲闪的瞳孔,吞咽口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衬衫下微微动了一下的裤裆。她全都看见了。
太嫩了。太干净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她推开他的手臂,侧身走进房间,高跟鞋踩在铺着简易地垫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痕。
他的房间很小。
一张单人床靠着窗,床头堆着两个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夹在桌沿的小台灯。
窗帘是房东留下来的旧布艺,花色土气,但洗得很干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年轻男性皮肤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没有香水味,没有烟味,没有酒精味,也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苏烬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气味让她阴道的深处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床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何一飞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关门还是该退出去。
“把门关上。”她说。
他照做了。手指不太灵活地转动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坐过来。”她拍了拍身侧的床单。
他的脸烧得能煎蛋。
眼珠子在眼眶里慌乱地转动,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一步一步磨蹭过去,生怕走快了会摔倒。
走到床边时他站住了,没敢坐,僵直的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
苏烬仰起头看着他。
自下而上的视线,在心理学上是弱势的位置,但她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时,却像女王端坐于王座审视阶下的臣子。
他就站在她的腿缝间,近到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坐下来,我说话不喜欢仰着头。”
他一屁股坐下来,动作僵硬得像折叠椅卡死的关节。
床垫嘎吱一声,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拳的距离。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烬侧过头看他。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鼻梁上细细的汗珠,颤动的睫毛,抿得死紧的嘴唇。
下颌线青涩得棱角分明,喉结在脖颈上隆起一个小小的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