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把紧急联系人改成我。
她抬起头看我。
我说,还有那个定位共享,打开。你出门、见客户、下播一个人回来,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这边能看见。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
她在犹豫,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这半年她一个人扛着,把住址、电话、作息全都捂得死死的,现在我要她把最后那一层也交出来。
她把手机解锁,点开设置,点开共享,手指头停在那个“同意”上。
“哥,”她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她,说:“图你跳舞的时候,旁边那个位置是我的。”
她整个人先是一愣。
然后我看见她耳朵那一片慢慢红了,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抱着膝盖,肩膀轻轻抖,笑了;笑完抬起脸来,眼睛在灯底下亮得厉害。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完就站起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坐着的姿势高一点,她低下头来的时候头发垂下来,落在我肩膀上;她一只手扶着我膝盖,另一只手扶到我肩上,脸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嘴唇比她的手热得多。
亲完她就跑了。
她一路跑回玄关,拖鞋都没穿,一边跑一边把睡衣下摆往下拉,头也不回。门“咔”一声关上,走廊里那盏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还伸在半空里,什么都没抓到。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的时候,我随手点开了门口门铃的回放,从今天下午装上以后往前翻——下午五点多,温宁上楼;晚上十点多,隔壁的门开合两次;再往下翻,拖到晚上快十一点那一段。
我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有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色的卫衣,帽子扣着,从楼梯口那边上来,慢慢走到走廊中间,在604门口站住了。
他站了十几秒,肩膀往前倾了一下,手抬到了半空——像是要去敲门,又或者是想伸手摸一下那扇门。
手停在半空两秒,又放下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从原路走下楼。
我把这一段来回看了三遍,看他的鞋、看他帽檐下面的半张脸、看他抬手那个动作和放手的那个动作。
第三遍看完,我把这段回放存进了手机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