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说。
“你刚才说“你们要看我可以给”。”他说,“一般来的人不会这么说。”
“我是做直播的。”我说,“我平时对着几千个人说话。我被网络骚扰过三四次,我报过一次警。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眼睛一直看着对方。
男刑警又看了我两秒,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后面又问了一些零碎的:他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收到过他的快递、有没有人跟你提过他要见你。
我一条一条答完,没有一条答错。
录音笔按停,“咔”的一声。
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另一个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我从分局的台阶上走下去,一直走到马路边上那块公交站牌底下,才停下来。
我坐在那个塑料座椅上,两条腿并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刚才在问询室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马路对面,瑶姐站在一棵树底下,身上穿的还是便装,手插在外套兜里。她看见我出来,没有过马路,也没有招手,就站在那儿等。
我坐了大概十分钟。
后来我自己站起来,过了斑马线,走到她面前。
“瑶姐。”我说。
“嗯。”
“我刚才在里面,说得比我真话还顺。”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只是两只手在身前绞着。
“我一边说一边想,”我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发现,我撒起谎来是这种样子。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抖。我连哪个字要慢一点、哪个地方要停一下,我自己都知道。”
瑶姐没说话。
“我以前以为我是被他们按在地上那个。”我说,“今天我才知道,从今天起,我也是一把刀。”
瑶姐伸手,把我那件外套的领子往上提了提。
“走吧。”她说,“回去。”
(储澈)
那天晚上,温宁来敲门。
我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的还是那件工装衬衫,一天班下来的样子,手里空着。
“宋哲的调动函下来了。”她说。
她说完这句就不看我了,眼睛看着我家门口那双拖鞋。
“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