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一趟在心里推演了一遍:要是她今天出了事,她第一反应是报警;一报警,人家就要问那天晚上她在哪儿;她那天晚上的回答早就说给分局听过了。
再说下去,就要说到储澈进过那间屋子、说到那个人头上的那道伤。
她算完了这笔账,才把外套穿上。
金桥村那片是老楼,楼道里没有灯,墙上贴着开锁的小广告;她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四层的时候听见屋里有电视的声音。
门开了。
开门的是胖子马成,穿件背心;屋里那间客厅摆着一张折叠床、两把塑料凳、一个纸箱上摞着几碗泡面,另一个人郑涛坐在电脑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屋子里的味道是烟味、泡面味和一点点霉味。
“许姐,坐。”马成说。
她没坐。
“东西呢。”她说。
郑涛从电脑上转过来,说了一句“先看钱”。
她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五万块散开。他们点了一遍,点完马成把那袋子推到一边。
“许姐,”郑涛说,“说好十二万。”
“我就这些。”她说,“这是我最后能拿出来的。”
郑涛笑了一下,说那就再商量。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去把门关上——没锁,只是带上;回来的时候顺手在她包上拍了一下,说“这包挺沉,你是不是还带了别的”。
他伸手去拿她的包。
她躲了一下,包带从肩上滑下去,被郑涛拎在手里。他把包翻开,手机、钥匙、一张纸巾、还有一支录音笔。
那支笔滚在桌面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
马成先笑起来,笑得很难听:“哎哟,许姐你挺会啊。”
郑涛拿起那支笔,按了一下,笔上的小灯亮起来。他“嗯”了一声,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接甩到墙上——“咔”的一声,笔壳裂了。
“你还录上了。”他说。
许清站在那儿没动。
“我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她说,她的声音发干,“我怕出事。”
“出事?”马成说,“我们碰你一下了吗。”
郑涛把手机也拿起来翻了。他翻微信、翻相册、翻通话记录,翻到一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行,”他说,“你既然这么怕,那今天就好好说。”
他坐回电脑前那把椅子上,把腿分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往她这边伸。
那只手落在她大腿上。
隔着那层牛仔裤,整只手压在她腿面上,往内侧压了一下,掌心的温度很实。
许清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