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来看,屏幕上一条通知:
604,许清,指纹开锁,05:28。
我起来的时候,604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主卧空了一半。
床单抽下来了,叠好放在床垫上,边跟边对得很齐;桌面擦过,上面那点粉底的印子没了;三脚架还立在墙角,补光灯的罩子盖回去了。
挂在门后的那两件直播穿的衣服也拿走了,衣架空着晃。
她带走的是箱子、那台手机、那个牛皮纸袋。
我回603的时候,在门口站住了。
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对折了两次。鞋柜上摆着那只丑黄鸭子——夏天她在商场夹娃娃夹上来的那只,一直她自己收着。
信是手写的,字不大,一行一行的,中间空行都留得很整齐。
哥:
谢谢你。也对不起你。
东西你给我拿回来了,我没什么能报答的。那只鸭子你留着吧,就当我在这儿留个念想。
我不做直播了,去别的城市,找个店上班,朝九晚五那种。
沈瑶姐那边,你替我谢她一声。她为我做的事,我都记着。
有缘再见。
许清
我把信折回去,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进抽屉。
晚上沈瑶回来,在楼道里碰见我正在开603的门。
她问,“许清人呢。”
“搬走了。”
她愣了一下,手还搭在自己的包带上。
“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
沈瑶站在那儿看了我两秒,什么也没问,拿钥匙开门进了604。
我跟着一起进了604,走进主卧。
屋里很静。
窗帘拉着,光从边上的缝里进来,落在那堆空着的衣架上。
那面墙是我刷过的,刷了两遍腻子,我当时还嫌她补光灯打上去反光难看。
我抬手把补光灯按开。
白光“嗡”的一声亮起来。整间屋子白得没有影子,床上那叠床单、空着的衣架、墙角的三脚架,都在这片光下面。
我站着看了几秒钟,把手按回去。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