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这行的。”沈瑶说。
我没接话。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说了句“那你早点睡”,出去了。
(她这个人问话只问一遍。可她今天问的那一遍,比她平时那句“你今天去哪儿了”更长。)
过了十几分钟,她又来敲门。
这回她没说话,进门把门带上,直接去拉我的手。
她拉着我穿过楼道进了604,把主卧的门关上。
屋里就那盏小台灯亮着,床上是她刚铺好的深蓝格子被单。
她转身面朝我,站得很直。
“你别换。”我说。
“什么。”
“衣服别脱。”
她愣着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身制服是单位发的,藏青色的短袖衬衫,料子厚,硬,隔着这块布摸她的背,摸到的是一整片平直的布面,布底下才是她。
肩章是硬的两块,硌在手心里;右胸一块小胸章,那块警号牌是金属的,凉的,我手指头从上面碾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靠。
她的衬衫下摆是扎在裤子里的,我两只手伸下去把它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点她身上的热气。她脖子到耳根那一段皮肤,在台灯底下泛着红。
“你上班的时候,”我说,“跟人怎么说话。”
“什么话。”
“你审人的时候说的那种。”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储澈。”她说。
“说。”
她退后一步,抬手把领花正了正——那个动作是她在所里每天要做的——然后她抬起下巴,看着我,声音一下变得很平,也很稳,跟她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没带。”我说。
“没带跟我走一趟!”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就没了,因为她看见我没笑。她把手往我这边一伸,是要抓我手腕的意思,我反手抓住那只手,把她一拉。
她撞到我身上,肩章那块硬的东西顶在我胸口。她伸手推我,推得很轻。
“老实点。”她说。
“继续。”
她愣了一下,像是想不起来下一句。
我把她按到那把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撑在扶手上,把她框在椅子里。
她仰着头看我。
那件制服短袖的领口开的是一颗扣子的缝,缝里的皮肤白得发亮,她胸前那块金属牌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证件我放包里了。”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要不要搜。”
“储——”
我低下头去,咬住她领口那颗扣子,往下拽。
扣子是那种硬塑料的,卡得紧,我用牙咬着拧开,第二颗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