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儿……”她停了一下,“这儿没人认识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白了。她在她自己那栋楼里、在我那间屋子里、在离她档案柜四十公里的地方,从来不敢出声。她今天第一次敢,是因为这儿没人认识她。)
我说:“那你就叫。”
她没答,可再往里的那几下,她不再硬压了。
那声音一点一点从她嘴里出来:先是碎的、短的,后来连成串,接着被她自己咬断;她两只手把床头板抓得咯咯响,一只膝盖在床垫上滑了一下,我扶住她的胯把她拉回来。
我把她翻成正面。
她躺下来的时候脸红得像是块布,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两只手撑着我的胸口。
我进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两只眼睛一直睁着,看着我;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我——排队的时候看、坐过山车的时候看、旋转木马转第三圈的时候看。
她的腿绕上我的腰,脚跟在我后腰上。她那圈肉一收一收地咬,比刚才更密,咬得我小腹发酸。
她第一次高潮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往上抬了一下:肩膀先绷起来,接着是大腿,最后连脚背都伸成一条线;她两只手从我胸口滑到我胳膊上,抓出两道引子;她仰着脖子,喉咙里那一声拖得很长,又拐了个弯,最后散在她自己嘴里。
我没停。我抱着她又动了一阵。
她第二次来得慢。
这一次她一直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她这个人平时看什么都像在评估,今天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咬着下嘴唇,咬着咬着松开了,嘴张开,在我下面把眼睛闭上。
她第二次高潮的时候我在最里面,她那圈肉一下收紧,绞了三下、四下,我就知道撑不住了。
“今天是安全期。”她说。
她说这句的时候都不看我——眼睛闭着,声音是从牙缝里出来的。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刚好到顶。
冲进去的那几下她一声没出,只在我背上用指甲刮了两道;射完我趴下去,两个人都是一身汗。
她的手指头在我背上慢慢松开,一条一条从那两道引子上滑下去。
我们躺了很久。窗帘没拉严,边上一条缝里透进远处园区的灯,白白的落在天花板上。
她先开的口。
“储澈。”
“嗯。”
“我今天叫了。”
“我听见了。”
她把头转过来看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过了。”
“我说的是没人认识我。”她说,“还有一句我没说。”
我没问她。
她自己说了:
“我今天不想让人听见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她自己的楼里、她自己的城市里,做什么都要过一遍脑子——她是所里的人,是别人眼里的内勤小沈,是要嫁给陆岩的那个人。今天这四十公里以外,她什么都不是,她想叫就叫。)
她在我肩膀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把一件事讲给我听。
“我第一年上班,抓过一个偷电动车的。”她说,“不是内勤的活,那年人手不够,我跟着出过两次。那个人骑着一辆电动车,我追了他三条街,把他按在地上的时候,我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还跑得动。”
“现在跑不动了。”她说,“我这两年天天坐档案室。”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