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的时候我退出来,一只手扶着自己,射在了她背上。
白的顺着她的脊梁往下淌,没流到腰,就被花洒的水冲掉了;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喘,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烫。”她说。
“我冲。”
“我自己来。”
她把花洒拿下来,先冲自己,再冲地上的水;她冲了很久,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也没说话。
洗完我们回了床上。
(沈瑶)
洗完我们回了床上。
她的箱子摊在床脚——她说十号一次搬完,所以这两天就开始一件一件往里放。她坐在床沿上,把衣柜最下层那个抽屉拉开,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是一顶米妮的发箍,两只黑耳朵,一个蝴蝶结。
她把它拿在手里看了两秒,放进箱子,又拿出来,最后搁在床头柜上。
“这个我带回去。”她说。
“昨天翻出来的?”
“前天。”她说,“我一直没扔。”
(那天在园子里,她在手里捏了两条街,后来是她自己戴上的。)
“那天我在门口站着看那个城堡,心里想的是:这地方怎么这么大。”她说,“我小时候没进过游乐园——我妈在厂里,没有周末。我在这城里住了三年,坐车从那站过去过,一次没进过那道门。”
她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到相册。
“这张我看了好几遍了。”她说,“那女的拍完那句『你俩挺般配』,我就把它存下来了,一直压在相册最底下。”
照片上她戴着那两只黑耳朵,站得直直的,笑得很浅。
“放烟花的时候我哭了。”她说,“我跟你说风大。”
“嗯,你说风大。”
“我按掉他电话那一下,”她说,“是我这半年里唯一一件我自己真想做的事。我在那条队里抬头看了你一眼,才把屏幕按黑的。”
她说到这儿停了。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伸手去够床脚的箱子。
箱子里还有一件T恤,我那件灰的,她夏天拿来当睡衣穿,领口已经洗松了。
她把它拿出来抖了抖。
“你这件我穿了一个多月。”
“你留着。”
“不留。”她说,“穿回去没法解释。”
她叠了两折,压在箱子最底下。
“那年秋天我在你们楼下那家中介看房,我是那天头一个来的。”她说,“你穿一件灰工装,手上有股机油味。你问我在哪儿上班、上不上夜班、睡不睡得实——你没问我一个月挣多少,也没问我爸妈。”
“后来我把604那把钥匙给了你,让你替我收快递。”
“我记得。”
“我把钥匙给你那天,我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她说,“这栋楼里你谁也不信,就信你自己;你能把钥匙收下,说明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