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整个往下缩了一点,像是怕我说出“不减了”三个字。她男人一回来,家里的进项就变:他退了线,跑城郊,一趟的钱比原来少一半;她这半个月少了一千二的房租进项——那间次卧给她儿子住了。她这一千块钱,现在是她手里最实的一笔账。)
我看着她。
“姐。”我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她抬起头。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说,“孩子上了初中,正是费钱的时候;你男人回来了,家里有个人看着,可钱也少了。这一千,不变,一直不动。”
她张了张嘴。
“家庭为重。”我说,“往后我想你了,给你发消息,你家的事先办,你看情况来就行。”
她眼圈就红了。
(这一句“你看情况来就行”,是我这半年对她说得最软的一句话。可我说的跟她听的不是一回事——她听见的是有人体谅她;我说的是,这扇门你随时能进,可什么时候进来由我定。)
“哥。”她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围裙角,“你这个人……我记着你的好。”
“行了。”我说,“菜放那儿,你先回去。”
她没走。
那天早上八点四十,她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我们那一个钟头里的十几分钟。
她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把我拉到卧室里的时候,人还是往楼道那边竖着耳朵的。
“你儿子今天几点放学。”
“四点二十。”她说。
“那你三点半就得到家。”
“嗯。”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围裙没解;她自己躺下去,两只手抓着床单,一条腿往里合。
我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偏了一下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那一眼我看得很清楚。她今天担心的不是她男人,是那扇门——她怕有人在楼道里叫她,怕她儿子提前回来,怕谁看见她从我这扇门走出去。)
我动的时候她一直在听。
她不敢出声,只把嘴闭着,喉咙里那点气往枕头里走;她的一只手一直搭在我背上,另一只手抓着床单,抓得死紧。
她一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整个人就僵住,连里面都跟着收紧——我今天在她身上试出来一件从前不知道的事:害怕是会让人变紧的。
“有人吗。”我问。
“没有。”她说,“隔壁那个瑜伽老师的上班去了。”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听了一下。
她高潮的时候没出声。
脊背先弓起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指头往里按;里面一层一层地缩,缩得比刚才细,缩一下停一下,像在往外挤,每一缩都把我往外推半寸。
她自己伸手到下面按了一下,指尖蹭过阴蒂那点硬的,水又溢出来一股,顺着指缝滴在床单上。
她松开之后也没让自己躺一会儿——她先看了一眼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