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说,“你屋里有女人没有?”
“有。”我说。
她安静了。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站起来走。她只是把那口气缓了一下,手在袋子把手上敲了两下,像在算一道已经算过一遍的题。)
“我不是打听。”她说,“我就得知道我站哪儿。”
“你知道就行。”
“你有过几个?”
“这个我不说。”
“行。”她说,“我也不想听。我这人不管别人,我只管我自己走到哪一步。”
她扶着铁门,最后又看了我一眼。
“礼拜三我夜班下,八点半。”她说。
“嗯。”
“你要是那天不在楼上,和我说一声,我就不来了。”
她说完就下楼了,鞋底在楼梯上一路响到五层。
中午我下来,晓萌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她下午四点多要走,说晚上七点前得到校,班里点名。
她在厨房里帮我洗了碗,把那双筷子擦干,一根一根插进筷笼里。
“哥,”她坐在沙发上,把一双袜子叠成方块放进袋子,“下礼拜要交学费的单子,我自己去交。”
“我给你的卡呢。”
“在。”她低头把袋子的拉链拉上,“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好~”
“我们班主任说,实习的时候能去市医院的名额只有两个。”她说,“我这学期考三次了,都是前五。我想争。”
“争!哥支持你!”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东西,她自己咽回去了。
“那我走了。”她说,“下礼拜还是礼拜六回来。”
她走后屋子里挺静。
我把阳台上那几条毛巾收了,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陶佳,她还穿着那身运动服,手机贴在耳朵上,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拿脚在地上蹭。
她在那儿站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往小区门口走了。
那天晚上九点多,手机亮了一下。
备注“陶佳测试”,第一条是:
“哥,你那盒膏药我拿走了,还剩三贴。”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我们线长今天下午在车间门口叫住我妹,问我妹她姐晚上都往哪儿去。我妹说练瑜伽。”
再隔了几秒,第三条:
“礼拜三我夜班下来不洗澡,直接从厂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