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擦的时候,睫毛上的汗还没干,脖子那块红还没退。
“今天没射在里面。”
“你自己要的。”
她说,“你真好。”
她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说完没看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她把头发重新扎紧,扎得比早上还紧;她对着玄关那面镜子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用手指把嘴上那点口红抹开。
“我下去了。”她说。
“我看看你下去。”
她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我两秒。
“哥。”她说,“我礼拜三还来。”
“他不在?”
“他在。”她说,“他在我也想来。”
门带上。屋里安静下来。我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手按在她刚坐过的那一块,那块地方还是热的。
我走到阳台上。
她从单元门口出来,走到车那边站住,跟车里说了两句话,拉开门坐进去。车没有马上走,在原地停了一分多钟。
我往下看的时候还看见另一件事:车边上站着老秦。
他手里夹着烟,整个人往车那边侧着,跟窗户里的人在说什么。
他说完把烟头在鞋底上按灭,抬手指了指六楼这个方向。
车开走了。老秦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物业那间屋走。
这辆车今天停的位置,跟那天夜里那个人站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这两个人到这栋楼底下,为的都不是自己家的事。
(那辆车里)
车门关上,贺明先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练了?”
“练了。”
“一个钟头?”
“差不多。”
程雨把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抱着。她鬓角那两缕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上。
“你身上有汗。”贺明说,“你以前练完没出这么多汗。”
“今天动作多,还累。”
贺明点点头,手在挡杆上放了放,又收回来。车没动。
“我想上去看看。”他说。
“看什么。”
“看那个天台。”他说,“你天天在那儿练,我上去看看什么样。韩老师不是搬走了,那上头还锁不锁。”
程雨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改天吧。”她说,“人家房东在楼里。”
他把车开出去,拐上大路。后视镜里那栋楼往后退,六层那排窗户一个一个被前面那栋楼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