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怎么办。”
“礼拜五下午你别自己坐车。”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她说,“我坐公交就行,我熟。”
“听我的。”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她说。
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
“哥,我这礼拜不敢一个人走那段路。”她说,“也不能跟我妈说。”
“嗯。”
“哥。”
“嗯?”
“你别跟别人说这件事。”她说,“我害怕。”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茶几玻璃板底下那张纸还压在那儿,边角朝上,露出来一小块。
我把收租本拿出来,翻到这个月那一页。602那一行上个月划掉了,604那两间的名字还在,中间夹着一行“天台”。
我在最下面那半张空纸上写了两行:一行是“育才路,学校门口,下午四点半”
写完我把本子扣在茶几上。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两下,是程雨。
第一条只有一个字:“哥。”
第二条隔了半分钟:“我老公今天问我,你平时在家干什么。”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回她一句:“我说不上班,收租。”
她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一个“嗯”。
她今天没有多问,也没有往下说。
她把她听见的递过来,一个字不多添,递完就收手。
她在她那个家里待着,一边替她男人收拾衣服,一边给我递一些信息。
快十一点,我下楼扔垃圾。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到一层我跺了一脚,灯亮得慢。我把垃圾扔进桶里,回头的时候看见那辆车。
它停在马路对面那棵树底下,没熄火。
前灯没开,只有仪表盘那一点光从车窗里透出来,映在方向盘上半明半暗的一小块。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脸看不清。
他没动,也没关灯。我站在垃圾桶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只空塑料袋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同一个地方。前天夜里那个人站在这儿,昨天早上老秦在物业被人问过话,今天下午学校门口有人拦住她。
一家一家来,这句话是修车铺老板学给我听的。现在轮到我这栋楼里最小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