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的布鞋,鞋边沾了点土;她把两只鞋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两下才进来。
“我家那口子今天回来得晚。”她说,“说八点半以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自己包带上按了一下,按完就松了。我今天听得出来:她是算好了时间上来的。
她把袋子又挪了挪,往鞋柜里侧推了半寸,免得挡着门口。
“我进来的时候你这楼道里的灯坏了一格。”她说,“上五层那一段,你回头让人换一个。”
“行。”
“灯泡别买那种白的。”她说,“白的照得人脸难看。我家换的都是黄的。”
她管这个管那个,什么都得说一句。她今天来,先说的是我这一层的楼道灯。
程雨说她楼下那户把花盆挪到楼道里来了,一溜摆六盆,她上楼得侧着身子走;她说她妈昨天打电话来,问的还是那句,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说她妈一天问一遍,比闹钟还准;她说超市的青菜一个月涨了两回,她今天在菜摊上站了半天,最后只买了一把豆角。
程雨一边说一边解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浅灰的针织衫。
她说得又快又轻,全是这些小事,一件挨着一件,中间没有缝。
我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她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子没放下,就那么在手里转。
“哥。”
“嗯。”
“你平时一个人吃饭,都吃什么。”
“随便吃一口。”
“你这人。”她说,“晚上怎么也得有一口热的。”
她说到这儿抬头看我。
她看了两秒,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我这边。
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的是地上那道光;她把头发从耳朵后面掠了一下,手落到我肩上。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靠过来,脸贴在我肩膀上,鼻子在我衣领上蹭了一下,就那样站了一会儿,不动。
她今天不急着说话。她平时什么都问一句、什么都解释一句,今天她把话都留在刚才那些豆角和小葱上了。
我把她抱进卧室。
她进门第一件事还是看窗户。
她伸手把两片窗帘合上,合到中间还剩一道缝,她又伸手把那道缝捏严;床上那件刚洗好的短袖被她卷起来放到椅子上,放的时候还顺手把褶子抻平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手很稳,一点不慌。
她今天穿的那件内衣是新的,浅色,肩带细,勒在白皮肤上留一道浅浅的印。她反手去解扣子,解了两回没解开,转过来把背对着我。
“你帮我。”
我把那个小钩子从扣眼里挑出来。她的背在我手底下绷了一下,随即松下去;
她肩膀往前一送,肩带落在胳膊肘上。她把针织衫和内衣一起褪下来,拿在手里站了两秒,放在椅背上。
她胸前那两团不大,白,往两边分着,乳晕是浅的,小,中间那两点已经硬了。她的腰薄,小腹平,皮肤在灯下面白得有点发亮。
我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先亲她。
她张着嘴接,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勾在我脖子上;她的气是热的,鼻子里那点声音一开始压在喉咙里,亲到后头才慢慢出来。
我从她嘴角亲到下巴,再往下到脖子侧面,她往一边偏头,把那半边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