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你留着。”她说,“我买的,你吃。”
门带上。屋里剩下一股苹果的味道,很淡。
下午三点多,有人敲门。
我开门的时候先看见一件扎进裤腰里的衬衫。
钱斌。学校门口那一个,就是阿凯查出来的那一个。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名片,先笑了一下,把名片递过来。
“哥,我姓钱。”他说,“上礼拜一我在卫校门口跟一个学生说了两句话,今天我是特意上来跟你赔个不是的。”
“进来。”
他进来换了鞋,把鞋摆得很正,走到客厅中间站住,先看了看屋子。
他看东西跟那个人一点不像——那个人是站着一层一层看楼,他是进屋先看家电,看你的电视、看你冰箱、看你墙上挂没挂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在我屋里转了一圈,嘴角一直挂着笑。
“哥你自己住?”
“嗯。”
“这么好的房子一个人住。”他说,“你要是嫌空,我可以给你介绍租客,我这行认识人多。”
“我有中介。”
“哦,那就当我没说。”他说。
“坐。”
他坐下,两只手搓了一下,膝盖往前顶,一副要谈正事的样子。
“我直说吧。”他说,“我们恒昌在这一片收楼,我是跑这条线的。你们这栋楼,六楼整层,加上楼下的,我们都有兴趣。价钱好谈,你不用开口,你听我报。”
他报了一个数,比那个人报的又高了一点。他报的时候一直看我,看我不说话,接着往下说。
“这一片以后就是好的。”他说,“你现在卖,是最高点。再往后拖一年多,那就不一定了。”
“你们收了这一片几栋?”
“收了不少。”他说,“具体几家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是吃这碗饭不讲规矩。我们老板手里还有三栋在谈,你们这栋是最靠里的一栋。”
“收了做什么。”
“放着。”他说,“不拆也不动,就放着。”
“放着做什么。”
他笑了一下。
“哥你是干这行的吗。”他说,“你问得比我同行还细。”
“你上礼拜为什么去学校门口问一个学生?”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下,收得很快,随手又铺开。
“那是我不对。”他说,“我们做这行的,得先把一栋楼里的人摸清楚——几户人家、几户是租的、谁跟业主熟。那天我是从物业那边问了两句,人家没说,我就自己上门口站了站。”
“你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