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
“你跟我一起。”她说,“我拍一张。”
她自己跑回售票那边又刷了一次,拉着我上了那匹马旁边那匹。
木马是单人座的,两匹马挨得近,够得着。
她把手机举起来,侧过身往我这边靠,举起手机的时候还伸长了胳膊。
“你笑一下。”
“我不笑。”
“你不笑我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按了快门。
那一张我后来看过很多次:两个人坐在两匹木马上,她半个肩膀压过来,笑得牙都露着;我这边只露了半张脸,眼睛是看镜头的。
背景是灯、是别人的孩子、是一圈转过去的墙。
从木马上下来,我们在游乐区外面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她手腕上套着那个塑料手环转来转去,看着柜台那边排队的小孩,看着摇摇车一颠一颠地唱。
“哥。”
“嗯。”
“我们宿舍那个问我,你长什么样。”她说。
“你怎么说。”
“我说挺高的。”她说,“我说完自己觉得不对,我又补了一句,我说挺好看的。”
她说完拿手背捂了一下嘴,像是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有点傻。
“她们信了?”
“她们说那你带出来看看。”她说。
“你想带我就带。”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真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接着问。她把那个手环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到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又套回手腕。
“我还没想好。”她说。
出了商场已经七点多。
“下回我们去哪儿。”她说。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先想想。”
上了车她就把自己那半张照片翻出来看,一遍一遍地翻那两张,翻到最后把手机屏幕贴在车窗上比给了外面的灯看。
开到半路她把外套盖在腿上,脑袋往座椅的靠背上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