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时候把尺子和螺丝刀还给我,说了一句“用不上了”。
礼拜四,她最后一节课。
晚上七点,我把车停在那条街上。
卷闸门拉起来一半,里头亮着灯。
她从门里出来,头发松松挽着,没穿平时上课那身浅灰运动服,上身是一件深色的紧身长袖,下面一条瑜伽裤,脚上是双软底鞋。
她看见我,没笑,先走到门里把卷闸门往下放。
“进来。”
我进去,她从我身后把卷闸门拉到底,金属片一节一节咬上,最后落锁。她把门里那道插销也插上了。
里面是她半个月前自己盘下来的地方。
木地板拖得发亮,四面墙有两面是镜子,靠里那面墙钉着把杆,离地一米一;垫子摞在墙角;音响在小台子上,旁边搁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条叠好的毛巾。
头上一排暖灯全开着,镜子旁边还补了一盏落地灯,光斜着打在垫子上。
她走到台子边上按了一下,音乐响起来。是她上课一直放的那一首,慢慢的一串琴声。
“今天四个人。”她说,“上完了,我让他们把东西收了。”
她走回垫子中间站住,两只手垂在身侧。
她今天没有过来。以前她进门就抓着我衣服往下拽,牙磕到我嘴唇也不退,一直很强势。
今天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今天你来。”她说,“我什么都不想。你来带我。”
我走过去,站在她背后,一只手先落在她后颈上。她脖子一软,往下塌了半寸。
“昨天搬东西。”她说,“肩膀上那两块也疼。”
我的手顺着她后颈往下走,从肩膀按到后背。
她练了八年,肩背后头那两条线是绷着的,肩胛骨底下一条一条,摸着像竹片。
我按到腰上那块,她“嘶”了一声。
“那儿别使劲。”她说,“我贴了膏药,白天撕的。”
我把她转过身来。灯打在她脸上,脸上有汗,是刚才收东西留下的。她抬头看我,眼睛是干净的,一点没躲。
“哥。”她说,“你听我说几句。”
她一只手撑在我胸口上,不是推,是撑着。
“我这半年,是着了你的道了。”她说,“我一个礼拜上九个课,晚上回来一躺下,我就想你。我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你屋里从来不过夜,办完事我自己走。可这半年我每回走到楼梯口,都得站两秒才下去。我也是要脸的人,我不好意思跟你说。今天不说就来不及了,我走了以后,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办。”
她说完这句,手从我胸口上滑下去,落在我腰上,抓住了。
我低下头轻吻她。
她今天接得很慢。
她张开嘴让我进去,喉咙里那口气是热的,一路送到我嘴里;她往我身上贴,不是扑,是贴,一寸一寸贴上来。
她耳后是烫的,我含着那一点磨,她腿就开始发软,一只手抓着我背后的衣服,抓出一道褶。
我把她那件长袖从下摆往上推。
她自己抬了胳膊,让衣服从头上出去。
她今天脱得慢,一层一层来。
运动内衣是前头带拉链的,她自己往下拉,那两团就这么露出来——不大,形状往上兜着挺,那两点浅,已经硬了。
她肩膀上一道勒出来的红印是内衣留下的,腰上两块方形的淡红是膏药印,边上起了一点毛。